只是，大哥并不知道，其实，我是他的义妹。

不知从何时开始，常有一对母子在一旁观看义父对我和大哥的训练。每到训练结束，那对母子便跪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求义父收下那男孩——他们似是知道义父的来历。

义父自然不理会。

终于有一日，义父开口道：“护龙山庄只收孤儿。”

他们一连跪了好些时日，此时三言两语自然也不可能将他们打发走。

男孩一直仰着头，直直地望着义父。

义父问男孩为什么要来护龙山庄，男孩立刻极其坚定地回答：“报仇。”

原来也是一个有灭亲之仇的孩子。

不过，他的娘亲还在他的身边，而我与我真正的亲人早已天人永隔。

突然记起，我和大哥都没有问过对方的身世，不知道当初他是如何被义父收养的？

男孩跪在义父面前，面对义父几番拒绝的言辞，他的神情依旧坚定无比：“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能报仇。”

义父似是来了兴趣，要考验一番，道：“包括离开你的娘亲？甚至你的性命？”

男孩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

“我不相信。”

“你要什么才相信？”男孩追问。

义父略一思索，望向桥下：“懂水性吗？”

“不懂。”

“护龙山庄讲究要服从。”

“可以，只要能报仇。”看来男孩的心中只余“报仇”二字。

“立刻跳到水里。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能浮上来。”

义父的命令突如其来，男孩一时无措，望着义父没有动。

“害怕了？”

“我什么也不怕，只要能报仇。”说罢，男孩立刻起身，纵身跳入池塘。

我还是有些惊心，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我忍不住开口：“义父，他会被淹死的。”

义父转而问那毫无反应的母亲为何不担心。那位母亲缓缓道：“他如果进不了神侯的山庄，迟早都会被饿死，有什么分别。”

“会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他的性格比石头还要坚硬。”

男孩跳入水中后，便一直没有露出水面，也没有挣扎，水面涟漪如旧。

我深知不懂水性的人被淹在水中是多么难受，而这池塘其实并不深，他若难耐，完全可以挣扎着浮出水面。然而，他一动不动，连挣扎都没有。

我望着依然平静的水面，相信男孩母亲说的话。

终于，义父开口：“救他上来。”

“是！”我立刻朝着男孩跳下去的地方跃下，一把将男孩带出水面，抱着他走向岸边。他大口喘着粗气，抹着脸上的水渍，如获新生。

就这样，男孩进了护龙山庄。

他复姓归海，名叫一刀。

那时，我不曾想过，大哥、我、一刀，我们会一起走过那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