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决定装傻,轻咳两声,抬手抚上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捏着嗓子,努力挤出最温婉娇柔的声线:“这……这是怎么回事?”
“哦?” 少年唇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如同盯上猎物的兽,“没什么,我方才扇了你两巴掌。”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拍死两只蚊子。
你:……好一个理直气壮哈。
“我还以为是我的解药不起作用,” 他歪了歪首,眼神带着审视的冰冷和玩味,“结果是你太弱了啊?一点毒烟就让你瘫成这样?”
“……”
你才弱!你全家都弱!姑奶奶我是……是懒得搭理你!
你暗自咬牙,脑中飞速盘算。上次以真面容见这小阎王,还是很多年之前,那时你灰头土脸,真真的假小子一个。都说女大十八变,如今你绾发描眉,一身嫁衣,他未必认得出来……赌一把!
你决定继续装傻充愣,将柔弱进行到底,眼波流转,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感激:“咳……是公子喂了我解药吗?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啊!”
话音未落,宫远徵抓着你的手骤然松开。你猝不及防,脑袋失去支撑,猛地向下坠去,后脑勺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干!
宫远徵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径直起身,看都没再看你一眼,转身走向其他昏迷的新娘。
你盯着他那挺拔却透着阴鸷气息的背影,心头火起,忍不住悄悄抬起手,对着空气,无声又恶狠狠地做了个扇巴掌的手势,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十足的泄愤意味。
然而——
少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脚步倏然顿住,猛地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精准地钉在你那只还悬在半空,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上。
你:……
电光火石间,你那只原本要扇人的手,极其自然地改变了轨迹,变成轻轻在脸侧扇动,仿佛在驱散空气中残留下来,那若有似无的毒烟气息。脸上还适时地露出一丝被烟呛到的柔弱不适感。
“呵。” 一声短促,充满嘲讽的冷笑从宫远徵鼻腔里逸出。他没再说什么,重新转回身去,继续“照顾”其他新娘。
你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再不敢多看那少年人一眼,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对着宫子羽和宫唤羽的方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宫子羽全程目睹了你被宫远徵莫名其妙扇巴掌,差点磕破头,以及背后“扇风”的小动作。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神情复杂,带着一丝尴尬和同情,清了清嗓子:“呃……这位姑娘,你……你没事了吧?”
“回公子,我无事了。” 你低眉顺目,声音依旧温软,努力扮演着受惊的小白兔。
“那……那我……带你去女客院落吧。” 宫子羽轻声道。
“你去?” 宫唤羽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金繁带着去吧。”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如山的侍卫。
金繁立刻躬身应道:“是,少主。” 他大步走到你面前,姿态恭敬却疏离,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姑娘,请随我来。”
“谢公子,谢少主。” 你再次福身行礼,将大家闺秀的仪态拿捏得恰到好处,低垂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宫门选婚的规矩,你早有耳闻。不攀附门楣,不苛求容色,唯求一点——女子体魄康健,能为宫门开枝散叶,绵延香火……
那这一群新娘定有备而来,应当是选不到你了。落选的新娘,自然会被送出宫门。
所以按兵不动的话,你基本做到可以无伤离开宫门。
现下只有一点变故——
宫远徵,他究竟……认出你没有?
要是他认出来,你怕是难逃一劫。
要是没认出来,大家皆大欢喜。他走他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再别相见为最好。
思绪纷乱间,你脑中又闪过地牢里那张明艳却透着锋锐的脸——那位与你同囚一室的新娘。
那双含着温顺关切的眼眸,在你看来却清亮得如同淬了寒星的匕首,一眼便能刺穿人心。
小美人绝非池中之物。
方才毒烟弥漫,人群混乱之际,她似乎……扯了另一个惊慌失措的新娘一同缩进了角落?
只是你当时如临大敌,未能细看。
哎……
你只觉得自己的额角突突直跳,针扎似的疼。
那小美人可别整事啊,要么等你逃出生天了再整,可千万别拉着你一块下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