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这附近环境不错,打算在不远处扎营,宴拓首领不介意吧?”魏然关上后备箱,唤花卷上车,话虽是询问,但实则是告知。
“随意。”宴拓留下二字,带人离开。
完成交易,魏然没有片刻停留,驱车来到离沧水部落四公里左右的地方停好,才终于有时间理清当下的情况。
瞬间出现的鹿,神秘的黑洞,迥异的世界,和陌生的蛮荒先民,都在告诉他穿越了。而胸口的勒痕,更证明这一切绝非幻觉。
无论如何,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活下去。魏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清点手头的物资。
现在他最大的依仗是这辆2010款的牧马人撒哈拉,经过上一任车主改装过,底盘更高,油箱更大,工兵铲、外挂备胎,流氓钩,绞盘,涉水喉齐备,越野性能拉满。出发前刚加满油,续航大概六百多公里。
牧马人的车顶安装了车顶帐,省事便捷,收或是开两分钟就能搞定。后座上放着朋友新买的酷迪六米球,充气打开后足有二十八平方,防风防火能抗十级大风。
此外还有基础露营装备,锅具、炉具、医疗包、地钉锤等。
最令他庆幸的是那个只用过两次的BC装备包,里面的营地手斧、户外锯、生存刀,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十分实用。
电子设备包括一台车载冰箱和一台支持太阳能充电的三度户外电源,后者若是保养得当,说明书上说能使用十到十五年。
食物储备还算丰富,冰箱里有约五斤的各类肉食、一板鸡蛋,以及一些耐储存的蔬菜和调味料。速食品和主食包括挂面、泡面、饼干、糖果以及一些大米,但其中大部分都无法再生,吃一点就少一点。
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用于探路的无人机。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它就是“天眼”,但介于这里根本没有GPS,所以操作时需要选择开阔地带。
清点完毕,魏然心情稍定,但很快又有些沉重。这些物资看似不少,其实并不能支撑太久,幸好交换回来一些小米。只是,他向来习惯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回不到原先的世界,手里的这点家当还远远不够。
许是有了计较,他整个人没再那么紧绷,这才觉出来眉骨处灼烧着疼,好像是刚才冲下山坡时撞到了眉骨。伸手调整后视镜的角度,他在看清镜子里的自己后,蓦地瞳孔一缩。
“靠,不是吧!”
魏然惊地先是往后缩了一下,反应过来又朝镜子贴近,几乎要和镜子里的自己脸贴脸。
大一训练,他下眼睑受过伤,一片碎玻璃刚好刺到上面的红痣,虽然并没有留下疤,但红痣却因此消失。
而此时,眼睑上的红痣再次出现。怕是什么东西粘上去的,他还用食指用力擦了擦。可除了将眼角被擦的泛红,红痣并没有消失。
除了“失而复得”的红痣,魏然还发现自己皮肤也比之前嫩了些。
十八岁和二十五岁的皮肤状态自然不同,看着明显变得稚嫩的脸,他一时无语。
“所以,刚才我就是顶着这张脸放狠话的?”
......
沧水部落内,宴拓与几名心腹回到居所。名为宴嗣的壮汉第一个沉不住气,一拳砸在土墙上。
“拓!老首领既然把位子传给你,不就是知道他儿子姬容没本事带领沧水吗,那为什么还纵容他几次三番挑衅你?今天这事就只是不痛不痒骂几句,这怎么能服众!”
宴拓从沉思中抬眼,眸色深沉的扫过眼前几人。几个性子直的纷纷点头附和,另外两个心思活络的则沉默不语。
“你们觉得,老首领今天那话是说给谁听的?”宴拓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宴嗣身上。
宴嗣一愣:“不是在骂姬容?”
“他当众说‘宴拓是首领,所有人都必须听从’,这话表面是训斥姬容,实则是警示姬姓族人。”宴拓语气冷了几分,“姬姓掌管沧水几十年,支持姬容的人从来就没真正服过我。今天姬容为了一头野猪当众顶撞,此事可大可小,但老首领却特意出面‘维护’我这位首领。”
顿了顿,宴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讽:“你猜那些姬姓的老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老首领偏心,逼着姬容低头。还会觉得我宴拓心胸狭窄,连一点小事都容不下姬容。这哪里是维护,分明是对着火堆扇风,等着它燃的更旺。”
宴嗣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挑拨?”
“姬容经此一事,只会更恨我。若他安分,老首领就保了他这次。若他再犯,矛盾激化,老首领也能顺势看看到底还有多少人站在他儿子那边。”宴拓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土墙,看到了部落里涌动的暗流,“他是在用我的威信,给他儿子铺路试水。”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姬容这么下去?”
“忍。”宴拓吐出一个字,眼神却陡然变得锋利,“老首领在一天,这平衡就不容打破。姬容越是嚣张,损耗的越是姬姓一支的人心。”
宴拓的话只说到这里,便叫手下的人都出去了。
屋内剩下他一人,跳动的火光将影子拉长,投在粗糙的土墙上,仿佛蛰伏的巨兽。
当初老首领重伤,姬容无能,部落面临生存危机,才迫不得已将首领之位传给他这位宴姓的最强战士。如果当初从姬姓中另选,姬容便将彻底失去成为首领的可能。
老首领如今这般作为,无非是想在死前替儿子扫清障碍,或是逼他宴拓动手,留下污名,好让姬容有机会上位。
现在的沧水似乎到了一个分叉口,要么一分为二,要么干脆利落地消除老首领留下的隐患,但无论是哪一种对沧水来说都是一种打击。
如今的外面也并不平静,部落林立,大部落吞并倾轧日渐严重。六百多人的沧水能让别人忌惮,可一旦一分为二,被吞并的危险就大大增加。
宴拓又想到今天出现的奇怪的外族人,以及他令人无法理解的力量,这外族人身上有着一种与周遭蛮荒格格不入的秩序感,可绝非普通的流浪者会有的。
宴拓摇摇头,将那个过于冒险的想法按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