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薛莲山先去了公司一趟,下午才回去继续帮忙设计鸟屋。两人正在那里又擦又改的时候,金雪池大驾光临。
薛莲山有点不自然,因为她直接找到这地方来,简直像捉奸一样。但金雪池的小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对他说:“我的论文准备送去盲审了。”
他赶忙问:“那就是通关了?”
“至少过了韦恩伯格这一关。不过,盲审最多让我小改,应该没有颠覆性意见。”
薛莲山笑吟吟地望了望她,又拉起她一只手,低声说:“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这句声音不大,可是在后面的薛家槐听到了,拿铅笔来回反复地加重一道线。
金雪池和踮起脚和他贴了贴面,就脱了鞋往里走,到茶几边看薛家槐在干什么。薛家槐一时觉得非常紧张,因为他面前什么成果都没有,只在草稿纸上涂了一条又粗又深的线;因此不敢回头看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铅笔。
薛莲山也走过来,解释了一下他们在设计鸟屋。
金雪池道:“设计的如何啦?”
“正在画图纸,然后我们会锯木板下来。”
“噢,”她感觉这两人都画不清楚图纸,顺势盘腿坐到了茶几前,“要不然,我来吧。”
薛家槐受宠若惊似,把铅笔塞给她,然后一瘸一拐地给她泡茶、端点心。薛莲山倒是坐在沙发上没动,不知道金雪池的葫芦里卖什么药;一会儿后他确定她只是心情很好。
他慢慢往前滑,用两条腿笼住她,用两条胳膊箍住她,将脸贴在她厚厚的头发上。
她嗖嗖地标着尺寸,“好了。”
“这就好了?”
“对。我们开始在木板上画线吧。”
薛莲山还是不放手,“妹妹……”
恰好薛家槐端着曲奇饼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心里不适地抖了一下,心想爸爸鬓边都白了还抱金阿姨,羞不羞!金雪池这时候回头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薛家槐冲出去把盘子很响亮地放在了桌上。
他真希望这两个人都不要爱彼此,都来爱他才好!
画线是薛家槐画的,锯板太危险了,不能让他来,换金雪池来。薛莲山一只手总之是干不了的。他被她推到一边,感觉很新鲜,因为金雪池不靠谱似乎还是昨天的事......当然她现在也不靠谱,但锯锯板材简直是小菜一碟,手法非常之稳,一处毛刺歪斜都没有。
他看着看着,又往金雪池身上凑,薛家槐一把将他拉回来,“你不要妨碍金阿姨。”
“我怎么妨碍金阿姨?金阿姨最喜欢我贴她,是不是?”
金雪池手上很忙,但还是回答:“是。”
金雪池给薛家槐的印象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神秘女子,令他心驰神往,他不明白此女子为什么在父亲面前有一点乖巧的意思。
锯完木材,后面抛光、打磨的工作都比较简单,薛家槐可以自己慢慢完成。她去洗了个手,对薛莲山说:“我有点累,先回家洗澡去了。你可以在十点以前回来吗?”
那么外面下刀子雨他也要回去了。
金雪池还没有洗澡,在客厅中间铺了一张行军床的床垫,正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给他看。薛莲山没看出个名堂来,只看出她身材好。她一腿屈着、一腿绷直向后蹬,双手向上拉伸,解释说:“这是普拉提先生的课程。我坐得太久了,正在锻炼我的腹部力量,这样就可以快速分娩。”
他听到“分娩”的时候终于明白是一场暗示,笑道:“那你练着吧。婚礼想在哪里办?”
她收了神通,“就在纽约吧!我对仪式倒没有什么要求。”
“不,仪式感是对生活的态度。我觉得纽约不好,这边的氛围还是太严肃了,一般都在教堂、宴会厅里办,我们既不信教,又没有太多想宴请的人。相比之下还是西海岸更适合办婚礼......让我来策划吧!”
金雪池连连点头,然后把他拉到床垫上,传授了几个普拉提动作。薛莲山觉得男人做起来太不雅了,挣扎着要爬起来,“我又不分娩。”
“你要运动,这种运动很舒缓的。”
“这舒缓吗?我已经要喘不上气了。”
“那是你太缺乏运动了,我还没出汗呢。你休息一下,然后再做一组——”
薛莲山爬起来就跑,她跳起来抱住他的腰,两人一起进了盥洗室。
他把婚礼当做一个项目,精心地策划起来,未竟的鸟屋就被抛诸脑后了。而金雪池自然地接替了这项工作,第二天晚上又去薛家槐那里,问还差什么材料。薛家槐说还有油漆没买,她就随手买了一桶白油漆。
薛家槐把那张五颜六色的设计图展示给她看,想买别的颜色,她说:“油漆主要是保护木板,你要涂色,就往白油漆上涂颜料嘛,下一场雨还可以换个色。不然的话,一买买一桶,蘸两刷子就不用了,岂不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