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秦垣一愣,转头看向姬妄,神情活像是白日见鬼一般:“你刚说什么?”
姬妄耳朵微微泛红,又重复了一遍。
秦垣嗤道:“我真当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说完这句,他思忖一瞬,正色答道:“不知道,掌门的想法不是我能捉摸的,也许就如同之前处理这类任务一般,将此间事务原原本本写进卷宗归档,便算结束,也可能责怪我们插手人家家事,但我们一未害人性命,二未收受贿赂,即使责罚,也应当不会太严重。”
姬妄松了口气,她打算插手这件事之前便做好了打算,权衡之下才决定演一场戏将那些村民逼走,如今听到秦垣的回答,尚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过,还是应当将这件事先告知大长老,若月清宗真要罚,也好早做打算。
……
回到月清宗,两人在沁竹峰上分别,秦垣回房撰写卷宗,姬妄则敲响了乾坤宗大长老的房门。
大长老正坐在软垫上打坐,就听到敲门声。
“噔噔噔——”正好响了三下。
拉开门就看见自家小弟子站在门口,嘴角向上咧开,眼睛弯弯,笑得灿烂。
一看就是有事相告。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至桌边坐下,姬妄识趣地跟进来关上门,坐在大长老对面。
“大长老,我们这次任务……”
她绘声绘色地向大长老讲述此次任务的所见所闻,大长老不时喝口茶,眼神随着姬妄的动作上下移动,听得认真。
姬妄说罢,拎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吹了吹漂在上面的浮叶,一饮而尽。
“现在就担心月清宗掌门认为我们不应如此行事,反倒被罚。”
大长老高深地笑笑,右手轻抚下巴:“不会。”
姬妄道:“您怎么如此肯定?”
大长老道:“月清宗掌门也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坐上掌门之位后变得圆滑稳重了些,做事更顾全大局,但是非还是分得清的,虽说你们不该插手这件事,但你们未欺凌弱小,反而匡扶了正义,她绝不会因此惩罚你们。”
姬妄提起的心彻底放下,又蹭了杯茶,便回了自己房间。
这几日在外,不是同秦垣一起,就是与青平村村民一起,总是没有自己独自一人待得舒服。
姬妄躺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才抱着被子安心闭上眼。
秦垣此时正在与卷宗作斗争,他坐在软垫上,一腿盘起,另一条腿撑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毛笔在右手中翻飞,换着花样地转。
思考一会,写两个字,不过写了两行,他便将卷宗卷起,将笔夹在卷宗中央,手一握,卷宗和笔便被他牢牢捏在手中,起身推门一气呵成。
不多时,姬妄的房门便被敲响,许是等不到应答,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姬妄迷蒙地睁开眼,胳膊向上,伸了个懒腰,这才坐起身应和着:“稍等。”
等到姬妄打开门,秦垣便没好气道:“一起干的活,怎么卷宗就丢给我一个人?你也太不负责任了。”
姬妄看着他气势汹汹,笑道:“怎么是留给你一个人呢?我原本也打算歇一歇就去找你的,却没想到你先一步来了,先进来吧。”
说着,她侧了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秦垣却不进去,只站在门口:“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院中也有桌子,就在这里写吧。”
天色渐暗,小院中的夜明珠逐渐散发出莹莹光辉,照亮了这一方角落。
一份卷宗总不能从中间劈成两半,两人各执一半,因而还是秦垣动手,姬妄只坐在一边与他讨论该如何措辞,完善一些细节。
直至夜深,两人才将事情经过记录完毕。
秦垣放下笔,揉着手腕。
姬妄极有眼力见,立时将卷宗从秦垣面前抽走,举在手中吹了吹,等到墨迹干得差不多,又将其卷起来,收拾妥帖,放在秦垣手边。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起水雾:“回吧。”
秦垣紧跟着打了个哈欠,将卷宗揣进怀里,实在累极了,连腿也抬不起来,他原本挺直的脊梁塌了些许,脚步拖沓着回了自己院子。
姬妄同样脚步沉重,一靠近床榻,便直直倒下去,随手扯过被子盖住脸,不过几息之间,只听沉沉的呼吸声响起,她已然坠入梦乡。
即使睡得极晚,因着已养成了习惯,姬妄还是早早起来去了聚灵阵中吸纳灵气。
修炼结束再回院子时,已至午时。
姜玄羽刚做完任务回来,见到姬妄,只蔫蔫地抬手,嘴角扯出一抹笑,算是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