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道士一边在书架间穿梭,一边道:“仙署的卷宗多以年限排列,是以找起来并不麻烦。”
姬妄与姜玄羽跟在他后面,仔细找寻着书架上的卷宗。
“找到了。”
姬妄接过尤道士手上的卷宗,翻开一看,第一页就是那符的拓印,她将其放在书架上,照着原样拓了下来。
姜玄羽则在同一排另找着什么东西。
待姬妄画完,姜玄羽便又将一个卷宗递过来:“看这个。”
姬妄接过来,细细翻阅。
卷宗上记录的是尤道士被构陷的详情,尤道士先一晚在酒楼买过吃食,后来仙署收到酒楼老板的报案,说酒楼中丢了银钱,之后伙计便指认当天去过酒楼之人,仙署一一调查,最终在尤道士家中搜到了诸多银钱,与他的俸禄不符却正好与酒楼丢失的数目对上了。
因人证物证均对上了,这案子结的也快,因将银钱悉数归还,便只褫夺了仙署职务,封了修为,未有牢狱之灾,也算幸运。
这案子要翻,说起来也简单,与酒楼掌柜绝脱不了干系。
姬妄问道:“尤道长,你之前与酒楼掌柜可有龃龉?”
尤道士苦笑一声:“没有,只偶尔去酒楼打打牙祭,常打交道的只有伙计,怎么能与掌柜攀上关系?”
姬妄问:“可知这酒楼除掌柜之外,东家是哪位?”
尤道士道:“倒是未听说背后有什么东家。”
姜玄羽问:“事后可有寻过那伙计?”
尤道士答:“找过,只是那伙计已不知所踪。况且,我不在仙署供职,便也无从查起,只能自己在城内找寻,却一直未找到。只听说他从酒楼离开,家中也人去楼空。”
姬妄道:“这便奇怪了,即使因为看守不力,被酒楼辞退,也不至于因此不知所踪。”
姜玄羽怀疑道:“莫非是杀人灭口?”
姬妄合上卷宗:“试试便知道了。”
姜玄羽眉头一挑,兴致盎然:“如何试?”
姬妄道:“如今时间已久,难有物证,只能从人下手。掌柜既做了这许多事,想来非良善之辈,先去酒楼看看,或许能有收获。”
姜玄羽道:“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去酒楼查探,你跟着那掌柜。”
姬妄点头。
尤道士往后一步,躬身道:“多谢二位师叔,只是我能做些什么呢?”
姬妄扶起他:“做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尤道士不解:“什么意思?”
姜玄羽道:“意思就是,原来什么样,现在依旧什么样,不毕多做什么,若掌柜真露出了马脚,也好名正言顺揭露他,不至于被人说是你蓄意构陷。”
两人与尤道士就此分别。
姬妄掐诀隐去踪迹,先前往酒楼寻找掌柜。
“掌柜怎么又出去了?这几个月他总是不在?”
姬妄刚潜入酒楼后厨,便听到一个伙计如此说。
另有人接茬:“不在还不好?没有人时刻监督,我们也能歇一歇。”
“那倒也是,本来也不忙,总是要做出忙碌的样子,也怪累的。”
听了这几句,姬妄便出了酒楼。
她四下张望,街上人员繁杂,一时难以辨清哪位是酒楼掌柜。
听那二位伙计所言,掌柜应当出门不久,距离门口较近的行人中,只一人行色匆匆,且身着绫罗。
姬妄跟上去。
跟着到了一宅子里。
那人警惕地左右看看,方才叩响门,三声过后,门应声而开。
待那人进去后,门便缓缓关上。
姬妄闪身进入。
熟悉的布局,瞬间,竟像是回到了两年前。
姬妄转身四望,同样八间房屋,同样的纹路,这些人竟想要故技重施。
这酒楼掌柜当真同这些人有所牵连。
“还需三日便可完工。”
一房间内传来说话声。
“等完工后,这些工匠也处理了吧。”
姬妄凑近一点,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略有些熟悉,姬妄皱着眉头,终于从遥远的记忆中抽出一丝,这是两年前那老太太的声音。
竟如此狠心,两年前为他们干活的那些工匠,应当也已被他们杀死。
姬妄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好在她又来走了一遭,或许能救下这些人。
当年她只能保全自身,如今已不同往日,只是如何将他们一网打尽,还需筹谋一番。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姬妄屏息倾听。
“也是时候再找找那些老家伙了。这件事便交给你了,告诉他们,一日后,在酒楼包间见。”
“是。”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几息后,门被打开,掌柜从房间里走出来。
姬妄看着他一番伪装后,走了七处,看上去不似高门大户。
这些人倒也谨慎,不能从宅邸看出来是哪家哪户勾结其中,便只能等明日他们在酒楼聚首。
还有,之前的符已被仙署收缴,他们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