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回道:“谁能保证她们不再行窃?”
掌柜道:“若不是实在周转不开,我们也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另一男子道:“搜了良久,就只找到我们丢失的三两银子还有昨日付的房钱,确实贫困。”
他皱眉思忖片刻,又开口了:“既能减免房钱收留二位小娘子,罢了,这件事便这样吧,以后莫要再偷窃便是了。”
说罢,两男子便回房了。
姬妄问道:“掌柜若缺钱,若是进城寻些活计,怎么也不会穷困到如今的境地,为何非要守着这个客栈呢?”
掌柜道:“这客栈原是我夫君所建,他说,这两城之间距离太过遥远,山里地形复杂,过路人不熟悉山里的环境,若在此过夜十分危险,我们便想在此地建一间客栈,供过路人歇脚。”
“单是决定这客栈建在哪我们便花费了一个月,沿着两城之间的路来来回回走,观察周边地势,我们两家原本还算富裕,为了建这客栈花费了大价钱请人砍树运输,建成后也入不敷出 。”
这句话说完,她眼眶微红:“之前我夫君尚在时我们轮流去城里找些活干,尚能勉强支撑,只几个月前,他在帮人家搬货时被砸到了,有一同上工的朋友告诉我们,我赶到时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语带哽咽:“伙计与我一同将他的尸首带回来葬在门口那棵树下,我便再也不想进城,只想留在这里。”
“本想让伙计离开,留我一人在这里便好,他坚持要与我一起,守在这儿。”
伙计插嘴道:“五年前我本想去乾坤宗,路过这里时却不慎跌落山崖,是掌柜夫妇救了我,当时我一心求道,结果却并无修道的天赋,便又回了这里,也能帮衬着些他们。”
姬妄静静听着,并不妄加评判。
姜玄羽开口道:“想必受过掌柜恩惠的众人都会感念您二人的帮助,只是,若生活无以为继,还希望您能走出去,重寻一条路。”
剩下几天,六人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彼此倒也相安无事。
终于,雪化了,可以上路了。
姬妄与姜玄羽先行离开,告别时,成大成二,也就是那两青年男子,话多些的是成二,沉默些的是成大,非要送送她们,两人推辞不过,四人一道出了客栈。
因着是女子住过的房间,掌柜并未让伙计收拾,而是自己动手,将床铺收拾整齐,收拾时,从被子里掉出来一个小袋,沉甸甸的,掌柜打开一看,赫然是七十枚铜板连带着三两碎银,她笑骂一句:“怎得还落东西在我这里?”
心里却再清楚不过,这是两人留给她的补偿与谢礼。
再说姬妄与姜玄羽同成大成二走了一段后,正欲告别,却突然眼前一黑。
再醒来时,入目是白色的帷帐,不染一丝尘埃,手脚皆被绑着,动弹不得,不远处传来成二的声音:“这次的货成色还不错吧,三两银子不能再少了,若是不给足,我便将人带走了。”
另有一道男声,略有些沙哑:“三两便三两,下次再有好货,记得还给我送来。”
因着几日的相处,对这两人少了些戒备,不想却着了他们的道。
姬妄微微活动手脚,缓解因长久未动而无力的状态。
脚步声渐近,她闭上眼睛装作还未醒来,手中暗暗蓄力。
姬妄只感受到有人割开绑住她的手的绳子,她抓住时机,迅速挥拳出击,那人一时不察,被她打得往后一仰,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
姬妄迅速往前一趴,将刀握在手中,以最快的速度割断脚上的绳子。
闪身下床,趁那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刀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姬妄分出一点注意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床下放着一个玉碗,白玉晶莹剔透剔透,眼前人一头白发,脸上也皱纹遍布,皮肤松松垮垮地耷拉着,显得苍老可怖。
那老头被这么架着,也不急,声音平稳:“小姑娘,我只是想取一点你的血罢了,用完便放你走,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这是我的地盘,你若真伤了我,外面还有成百的侍卫,你逃不出去的。”
姬妄低声道:“与我一同的那个女孩在何处?”
老头道:“她在另一个房间,你若乖乖让我取血,之后我便让你去见她。”
姬妄将刀压向他的脖子,洇出一道血痕:“带我去见她,否则,我不杀你,但缺胳膊断腿确是少不了的。”
老头叹口气:“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罢了,我带你过去。”
两人亦步亦趋,出了房间。
方才情势紧急,姬妄爆发出了远超她此时状态的力量,如今稍有松懈,肌肉的酸痛感与无法忽视的饥饿感一道袭来,她努力控制着拿刀的手,不被人察觉已到极限。
门外是一长桌,桌上贴着一张黄符,压在香炉下,香炉前是三个贡盘,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或者供奉什么东西,而这样的桌子一共有八个,毫无遮掩地被姬妄尽收眼底。
每张桌子皆正对着一间房,这院子也是八边形围成,在房间内时只觉得房间并不方正,如今出来之后才察觉应当是上窄下宽的样子。
那老头指着其中一间:“方才那两兄弟一人来了我这里,另一人便去了那间。”
姬妄用脚踢踢他的小腿,示意他带路。
两人绕过几张桌子,靠近时姬妄仔细看看那符,真是鬼画符一般,看不出什么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