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点头:“自然,不知两位是同住一间还是分开住,两间客房我们也是有的。”
姬妄言简意赅:“一间。”
“一间一晚十文钱。”
略有些贵。
姬妄略背过身,压低声音,讨价还价:“掌柜的,我们身上并未带多少钱,不知可否便宜一点?”
姜玄羽也看着那女掌柜,眼带乞求:“掌柜的在此地开客栈,想必侠肝义胆,欲要为过路人行方便,便通融一下,不然,我们便要露宿山间了。”
此时外面已飘起雪花,一片一片雪花落下,逐渐覆盖住原本灰扑扑的地面。
配着姬妄与姜玄羽可怜巴巴的请求,掌柜叹了口气:“你们有多少钱?”
姬妄伸出手,手心放着十七枚铜板:“这是我们所有的家当了,看这场雪下得怕是一时半会走不了,可能要多叨扰几日,还请掌柜行个方便,让我们多住几日。”
“罢了,左右这雪一下应当不会有人再来了,便住下吧。若真叫你们淋着,我也于心不安。只是这几日你们须得帮着做些活计,总不能完全白住。”
掌柜带着两人上了二楼,推开中间的房门:“这是你们的房间,若有什么问题,可下楼来右侧房间找我。”
说罢,便转身下楼了。
姬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便关上房门。
姜玄羽问:“为何要说我们钱不够?”
姬妄道:“我也说不好哪里奇怪,但不露富总不会出错,就算这掌柜有问题,应该也是为求财,如今得知我们没钱,想来也不会朝我们动手。若平安度过,走时再将房钱补上便好。”
姜玄羽赞赏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话落,便有人敲响了她们的房门。
姬妄扬声问道:“谁?”
门外人回答:“方才在大堂,我们坐在另一桌。”
姬妄疑惑,并无交集,不知为何突然找上门来,方才见他们也是一脸疲态,此时不去休息反来找她们,好生奇怪。
她复又问道:“不知找我们有何事?”
来人回答:“方才见二位小娘子并未用餐,我兄弟二人想请二位小娘子吃个便饭,被一场雨困在这里也是缘分,还望二位赏脸。”
姬妄看着姜玄羽无声问道:“开门?”
姜玄羽也无声回答:“开。”
姬妄起身开门,姜玄羽紧随其后。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方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面容温和,坐着时不觉得,此时站在身前,那人虽清瘦,却也比姬妄高出一头。
姬妄拉开门后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这才又抬头:“多谢好意,我们已用过自己带来的食物,若是之后有需要,还要麻烦你们多加关照了。”
那男子又开口道:“二位途径此地,是要去往何处?我兄弟二人要去乾坤宗,不知是否同路?”
姬妄答:“那不巧了,我们的方向正好相反。”
那男子听她这么敷衍,面上依旧一派平静:“那便不打扰了,二位好好休息,若有事可来隔壁寻我。”
说罢,他指了指二楼最角落的房间。
姬妄关上门,耳朵贴在门上,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才又转身坐下。
此刻安静下来,能听到雪花落在房顶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场雪来得突然,毫无防备被困在此地,也不知这两人真如他们所说是过路人还是别有用心。
姬妄不由得心生懊恼:“若是一早发现天色阴沉,不出城便好了,如今被困在此地,怕是这几日都睡不好了。”
姜玄羽安慰她:“无妨,我们警惕一点便好,带的干粮也还算充足,省着点吃,撑十天不成问题,雪总会停的。”
床铺冰凉,两人和衣而卧,依偎在一起,轮流休息维持精力。
姬妄睡得并不沉,感受到姜玄羽拍了拍她的背,便睁开眼睛,眼里一派清明。
房间里一片黑暗,雪似是已经停了,听不到雪花落下的声音了。
门口传来门栓被挪动的声音,细微却不可忽视。
“吱呀”一声,门被推了一下,又没了动静。
早在睡觉前,姬妄与姜玄羽便合力将房内的木桌推向门口,抵住门。
过了片刻,只听更大一声,桌子硬生生被推开,再想装睡却是不能了。
姜玄羽起身冷声问:“谁?”
姬妄无声抽出枕头下压着的刀,握在手中,下床,走到房门边。
无人应声。
但门外人也不再试图闯进来。
良久,姬妄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姜玄羽也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遭,姬妄再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眼直到天蒙蒙亮,能看清房里的陈设时才又有了困意,而姜玄羽许是上半夜守夜太累,躺下后没过多久呼吸便变得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