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恒双手捏紧,咬紧牙关,起身拔剑一气呵成,还不忘将玉匣揣进袖子。
空气近乎凝滞。
战斗一触即发。
电光火石间,杜恒又有了动作,他闪身向门外掠去。
凌涣动作更快,甩手出剑,剑柄打在杜恒背上。
姬妄只眨了下眼,杜恒便已趴在了地上,凌涣站在门口,慢悠悠地将剑挂在腰间,周昊则将拔了一半的剑重新插回剑鞘。
周昊踱步到杜恒面前:“昨日黄掌柜给目前送药过来,他身上便有这花香,我提出要买,他说过两日得了空便给我送过来。”
他怒目圆瞪:“你倒是胆子大,买便算了,竟做出杀人夺宝的勾当。”
杜恒却冷笑一声:“幽骨花这等宝物,若寻得合适的丹师炼化,我便可从筑基一举突破金丹,我怎能放过?”
“至于买,那掌柜不识货,若我先一步提出要买也便罢了,城主先提出要买,我不过一侍卫,怎好与城主相争。可若我先一步得到它,彼时突破金丹,便是你也无法奈我何。”
说着,他慢慢起身,直视着周昊:“本来熬过这两天,等气味散去,没有人能怀疑到我头上,可惜,棋差一着,被随便冒出来的两个人搅乱了计划。”
他转向凌涣:“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坏我好事?”
凌涣声音平稳:“无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将这玉匣放在房间里,你们二位又是如何进入城主府又找到我的房间拿出来的?城主府岂是可以任你们进出自由的地方?”杜恒声音愈发大。
说来尴尬,本来怀疑的是周昊,才想着悄悄搜查一下,确实做了贼,本来大家装作和睦,心照不宣,这件事便也过去了。
可偏被这歹人点了出来,周昊平白无故被怀疑,难免心里会有疙瘩。
姬妄头脑高速运转,思考怎样回答才能圆满地将这事圆过去。
周昊却先一步开口:“师叔好不容易有空来临济城,莫说只是进城主府,若将这城主之位让他来坐也未尝不可,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不经同意便翻墙进城主府确是……”
不等凌涣说完话,周昊便打断了他:“若是没有师叔,任由仙署的道士们自己查案,怕是无论如何也查不到城主府,谁会想到我眼皮子底下竟藏着一个凶手?该是我谢谢师叔才是。”
说罢,他伸手在杜恒身上点了几下,杜恒便脱力般直接坐在地上,周昊朝门外招招手,林震便进来了。
此时的林震哪里还有一开始姬妄见到的狂妄的样子,他虽强作镇定,却抵不住额头上冒出来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走到周昊前六尺远,双手作揖:“城主,杀害黄掌柜的凶手既已找到,我便将其带走关押了。”
周昊斜睨着他:“除此之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震一抖,转向姬妄:“对不住小娘子,中午大抵被我吓到了,我给你赔罪,实在是我寻凶心切,见到你便想问问是否与黄掌柜熟识,有无线索,实在抱歉。”
姬妄心下清明,既无物证也无人证,怕是很难定林震的罪。
就在此时,杜恒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林道长这是哪里的话?昨夜我从百草堂出来时正撞上你巡夜,不过是认为我是受城主所派,想卖个好,就想找个人草草结案,也算是有个交代。”
说罢,他又看看姬妄:“想来选中的便是这小女娃了吧,看上去倒确实是个好欺负的,实际上踢到铁板了啊。”
林震脸涨得通红:“休得胡说,我何曾见过你?又如何想让她替你顶罪?你可有证据?”
杜恒闭口不言。
周昊问道:“仙署有规定,所办案件须得两人同行,发生了命案为何只有你一人督办?”
“只我一人巡逻时撞见百草堂的邻居,报了案,我一心只想着趁案发没多久先行去现场看看,怕耽搁久了导致线索被抹去。”
真是巧舌如簧,百草堂虽在巷子里,但距离仙署只有半柱香的路程,若有修为,动作只会更快,哪里就能耽搁了?
只是确实没有实证证明林震存了构陷的心思,周昊也只能轻轻放下。
“罢了,罚你三个月俸禄,以此为戒,莫再冲动行事。”
说罢,周昊便挥手示意林震退下,又让人将杜恒收押。
目送着杜恒被带走后,凌涣便向周昊告辞:“我还有事,便不在此多留了。”
“师叔慢走。”周昊也并未多做挽留。
姬妄跟在凌涣身后出了侧厅,才惊觉天已擦黑,从中午开始便惊心动魄,一番折腾下来一天已结束。
顾不上多想,她拔腿便跑,还不忘冲凌涣挥挥手:“今日多谢仙君相助。”
出了仙署发现路上行人已寥寥,凌涣脚下运气,身形一闪,瞬间便移动到十步开外。
姬妄正边赶着去拿背篓回家边盘算着回家后怎么应付姬母,在城里耽搁了这么久药材也没卖出去,一闪神身旁便出现了一个人,脚步不由顿了一下,她转头看去,来人一袭白衣,赫然是凌涣。
她一喜,怎么忘了还有这位小仙君,既是仙人,赶路自然比自己用两条腿跑回家快多了,就是不知他是否愿帮这个忙了。
不过,问一问总不妨事的吧。
她看着凌涣,扬起嘴角:“仙君,帮人帮到底,现下天快黑了,可否麻烦仙君送我回家?”
凌涣略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眨着眼睛,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过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