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西诺回到静宫域时,恰好是饭点,西利安连半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就焦急地站在桌边等他,见他回来了忙走上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人能猜透陛下的心思,西利安忧心忡忡,生怕哥哥有个好歹。
“没事,放宽心。”菲西诺揉了他的脑袋,余光触及桌面,道,“先吃饭吧,晚些时候,我再教你帝国棋。”
西利安没有什么胃口,不过因着哥哥的缘故,他还是点头,顺带坐到他边上。菲西诺已经习惯了时刻照顾着他,正给他夹菜,西利安也来者不拒,都一点点慢条斯理的吃着。
午饭结束后就有侍从将东西撤下去了。
菲西诺见他午饭吃了不少,询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消食。
外头天色柔和黯淡,他们身后跟了三四个侍从,倒是比一开始跟随的人数少了一半。
天枢园是随处可见的砂灵壤,维持恒温的同时兼顾美观,随便一看就是外星奇植,矮丛奇花和悬空水榭。
西利安看着水面的波纹,悠悠叹气,倒不是他觉得这些地方不好看,只是没有虫鸣喧嚣,空余星力运转的细微声响,极致奢华又孤寂肃穆。
菲西诺见他苦着脸,往水里撒了一把鱼粮。那水面顿时泛起阵阵涟漪,金红的鱼尾在水里翻涌。
“自在如游鱼,不困于一隅悲欢,不计较一程得失,不问来路,亦不问归期。”菲西诺往水里又撒了一把粮,“西利安,你的心,被你自己困住了。”
因为太在乎,所以太敏感,就会被左右,被蒙蔽,甚至自欺,菲西诺敏锐地感知到他的状态,以及明白这样是错误的。
“哥哥,我从来没这么清明过。”西利安反驳,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被困住了,也从来不觉得多虑就是一件坏事,相反的,这是上天赋予omega独特的感知力。
西利安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但现在,他不认为自己考虑后续有什么不对的,最起码,先离开主星。
陛下做出的举措一旦和罗伊瓦牵扯上一丁点的关系,西利安的心里就会沉上一分。如果要自己描述出来这种感觉,西利安只有两字能形容。
——筹码!
但是赌约是什么?西利安盯着哥哥的脸,似乎想要看穿他。
菲西诺背后是藤蔓缠绕的鎏金星纹廊柱,此刻风吹来,落了几瓣花在他肩上,他定定地看着他,说:“我和阿父,都只愿你一世无恙,身无烦忧。”而非卷入是非纠葛,麻烦不断的境地。
他牵强的笑了一下,自责道:“终究还是哥哥做错了。”
“我从来没觉得哥哥你错了。”西利安毫不犹豫道,“我的哥哥,是全星际第一好的哥哥。”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无论菲西诺做什么,唯一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保护他。
菲西诺听见这话愣了两秒,不知是在叹气还是在笑,“真是的。”
omega的目光透亮纯粹,直言道:“哥哥,我也是罗伊瓦的子嗣。”
他降生在罗伊瓦里,哪怕前面的人生一直处于被保护的角色,但一旦知晓真正的缘由,他也绝不会软弱,无能。
他的肩膀,跟哥哥的一样硬。
泠泠——
悠远空灵的金属计时声响起。
菲西诺却忽然开口:“关于桑格维斯的事,零级星核室有记录档。”
零级星核室存档的资料,仅限陛下本人阅览,无副本、无备份、无权限转交,是天枢帝国最为机密的地方。
西利安万万没想到他们家族的事还能被收录进零级星核室,仅仅一秒,他猛地意识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瞳孔骤缩,满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菲西诺,目光都像在问是与不是。
菲西诺知道弟弟听出来他想表达的意思了,只是眸光微微一转,唇畔一抹浅淡的笑,绵长又隐晦。
西利安很快平复情绪,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出来看风景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菲西诺话锋一转,凝眸道,“帝国棋我还没教给你,你要好好学,不许偷懒。”
朝暮更迭,待西利安领悟了一点精髓的时候,已是三天后,而再过一日,便是奥古恩的生日。
格温前来传口谕的时候,西利安就知道,时机到了。待他们真的随着侍从离开了天枢宫时,西利安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大步流星地跟着哥哥跨出宫门。
同一个地方,宫内跟宫外的气息差距如此明显,以至于西利安都松弛不少。
尤其在触及不远处alpha眼底的漫漫柔光,沦陷似乎是注定的。
但西利安没敢太过分,毕竟哥哥还在身边,他也只是冲alpha笑了笑,眨了两下眼睛,可是拇指已经不可控制地摸上了那枚星徽戒。
布尔斯也没有过多的动作,将人接回了塞维纳尔,等兄弟俩从爷爷的书房出来后,属于他们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他站在omega的房门前等待着,见上来的只有菲西诺一人,不免有些疑惑,还未开口询问,菲西诺就道:“他在下面等你。布尔斯,你要好好对他。”
布尔斯刚应下就听见门啪的一声关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头就将其抛之脑后去寻omega去了。
想和他待在一起,布尔斯只有这一个念头,哪怕不说话也没事。
对视上的一瞬间,两人眸子里都藏着说不尽的情愫。
西利安微微侧头,盯着他,莞尔道:“我想要一点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