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里全息时钟跳转为13:00时,一圈极淡的光晕流转一圈后归于平静。
皇家悬浮艇停在塞维纳尔正门口,奥古恩率布尔斯在此等候,两侧下人垂首屏息。
格温站定后向奥古恩行礼,道:“中将大人安。小臣奉陛下之命,特送来嘉朝宴请柬。”他将鎏金嵌着帝国徽记的请柬卡递出,“宴会定于晚间举行,还望准时赴宴。”
布尔斯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奥古恩极为平淡道:“塞维纳尔必不辜负陛下恩典。”
格温视线转了一圈,开口道:“听闻罗伊瓦子弟在主星小住几日还未离去,陛下特意嘱谕,令小臣备下请柬送至其手中。不知此刻,两位阁下何在?”
陛下此番意欲为何?布尔斯平稳的呼吸断了一下,捏着请柬卡的手也微微用力。
奥古恩目光沉静,“陛下关怀,实乃罗伊瓦之幸。只是此刻外出未归,待其归来,定会告知陛下美意。”
格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并未拆穿,只是将另一份请柬卡递出,缓声道:“如此便有劳中将大人了。天枢宫内还有指责在身,小臣不便久留。”
一行人就此离去,阶前归于往日之景。
西利安方才跟哥哥一直在主厅内等待,不过他们隔着段距离,对于门外交谈的内容听不真切,只能隐约捕捉只言片语。
奥古恩手里的两张请柬卡分别篆刻着不同字样,他望向两个孩子时,眼神暗涌,对菲西诺道:“跟我来一趟书房吧。”
西利安看着两个背影一前一后上去了,低声问布尔斯:“方才,我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罗伊瓦,怎么回事?”
他听见的时候心都紧了,按理来说,他们是不该回来主星的,这算违背誓言,加上他又知道了当年实情,若他是陛下,哪怕不是按律处死也会对他们心生几分戒备。
“陛下点了罗伊瓦子弟前去赴宴。”
“什么宴会?”西利安疑惑道。
“嘉朝宴,这是陛下上位后给六方军团长归来述职而设立的宴席。”布尔斯一字一句地给他解释,“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一来是慰劳军团长们镇守天枢星域,二来也是为了嘉奖功勋、安定军心。”
其实说白了就是不见硝烟的另一个战场。
照理说他们是没资格参加这种场合的,陛下这是……打算做什么?西利安心下了然,但还是困惑不已。
“陛下这是想敲山震虎。”
犯过大错的家族是会被清算的,陛下这一招算是当众示恩,也是让罗伊瓦谨记在心,更是摆在明面上的去恶心天舟。
不光彩的手段,就是要正大光明的在他们面前摆出来。
西利安听了这话,一时无言。
他们像被人摆弄的棋子,一旦上位者有所需要,便会困于棋局直至分出胜负。
“那我们……明天还走的了吗?”omega看着全息时钟的数字跳转,声音很轻,像风一样。
alpha抬手把人圈进怀里,附耳轻声道:“走。我们不掺和他们的争斗。”
耳畔是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西利安的心也随着这节拍慢慢静下来,他说:“我要和哥哥一起去。”
此时书房内,两张请柬卡都搁在桌面中央。
奥古恩问他:“你想好了吗?”
他不问菲西诺也明白,陛下亲自点名由着心腹亲自上门,虽说表明功夫极好,但本质就是施压,摆明了你不来也得来。
菲西诺沉默地看着上面的字样,终是伸手拿起刻着罗伊瓦字样的那张,他说:“西利安被我宠坏了,他没学过系统的礼仪。”
奥古恩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掷地有声道:“爷爷会尽力护住你们的。”他既已对不住伊加特的嘱托,便不能再让他的孙辈有任何差池。
菲西诺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他往后退了几步,前一秒还站的笔直,下一秒便屈膝跪下。
奥古恩猝不及防,伸手想去扶,却已来不及。
他动作干脆,没有迟疑,没有犹豫,端端正正的三叩首近乎决绝。
奥古恩没拉动他,“你这是做什么?”
传来的声音清晰无比:“罗伊瓦若无塞维纳尔的庇护,这一支血脉,怕早已油尽灯枯。这一拜,是谢塞维纳尔这么多年的庇佑之恩。”
他少时离开主星便得了塞维纳尔的助力,如今他的弟弟也会在他们的照拂下过完一生。贵族之间哪怕是同气连枝,也少几分真心,多几分权衡,断断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这一跪,不仅是晚辈之礼,更是为自己的龌蹉低头,掩盖他的私心。
光线下,奥古恩恍惚间看到了利尼格的身影在和他一点点重合,那个他一样看着从一个小不点长到这么大的孩子。
两个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奥古恩心里五味杂陈,摸着他的脑袋叹气道:“起来吧,地上凉。”
他缓缓起身,门外适时传来两下轻缓的叩门声,得了应声伯德才恭声道:“中将大人,宴会礼服已备好了。”
菲西诺从书房出来,西利安一直等着他,道:“哥哥,我和你一起。”
“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