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鹤宁往上一指,“那上面。”
贾粟粟抬头一看,见上方缺口灵力波动异常,似乎别有洞天。
她也不傻,明白过来这里只是障眼法,自己与师姐她们不愧是同一师门出来的,她们都能够感应到异常波动,但正是这种波动欺骗了她们,让她们都以为这里便是终点。
这也是贾粟粟师姐等人不断以触发机关的方式阻止他人进入此地的原因,她们都以为自己找到了传说中的“宝物”。
但是上方的灵力波动明显在屏蔽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们来晚了,上方口子有阵法气息,灵犀宗与归一派的人早就上去了。
在通道内被水冲到邵鹤宁面前的归一派修士,应该才是真正和队伍走散的人,但也有可能是被归一派那位大小姐抛弃的队友。
不知为何,邵鹤宁觉得那位云玲是做得出这样的事情的。
也许是因为知晓了狐妖杀人的事情竟然仅仅只为了为云玲遮掩大选作弊的行径,邵鹤宁心中对此人的印象跌至谷底。
她一个人无法打破上方阵法,需要借助贾粟粟的狗灵,或者需要一具傀儡用于探路。
“你究竟是哪个宗门的人。”邵鹤宁问道,她瞥见被贾粟粟收入乾坤袋的尸体衣物上,有独属灵犀宗的云纹。
“为何要告知于你?”贾粟粟一改平日里可爱乖巧的模样,神情淡漠道。
她已经知道这里是障眼法了,只需要借助狗灵探路,再让傀儡去做诱饵,诱使阵法启动,她再观察阵法,寻得阵眼破坏便可进入上方宝物真正所在地。
“上面有灵犀宗等人布下的陷阱,你竟不知?”邵鹤宁问道,如果贾粟粟及其师姐等人归属灵犀宗,她们为何没有一起行动,且她们既认错了宝物所在的位置,又状似不知灵犀宗事先在此地设了陷阱。
其中有鬼怪,邵鹤宁还需贾粟粟帮忙破阵,心中虽然并不知道灵犀宗等人到底布下什么诡计,但是在贾粟粟面前她却表现得好像知道个一清二楚的模样。
贾粟粟心中有疑,但又因为是邵鹤宁指出上方才是正确位置,她不敢不信邵鹤宁的说辞。
“我们是隶属于灵犀宗的一个宗门,也算是灵犀宗的弟子吧。”贾粟粟不情不愿道。
她们宗门本来是非常自由且不惧世人眼光的炼尸宗门,师尊常年云游在外,宗门里主要靠大师姐累死累活地照顾其他弟子并维持宗门运转。
后来大师姐背叛宗门,给灵犀宗投了诚,恰好灵犀宗也需要这样处在灰色地带的宗派来丰富宗门势力,总之两方一拍即合,她们宗门负责给灵犀宗输送她们制作出来的各种法器及所使用的炼尸功法,灵犀宗则给予她们庇佑和资金支持。
贾粟粟曾经气愤于大师姐在师尊未归的情况下就擅作主张当了灵犀宗的狗腿子,然而大师姐只是轻飘飘一瞥,根本不屑于和她解释,只道养她们这些小崽子宗门都要破产了,该死的师尊没个卵用,她想干嘛就干嘛,没人可以置喙。
就这样她们也渐渐习惯了灵犀宗的人时常出现在她们宗门并带走一切他们感兴趣的东西,而贾粟粟等人也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这回秘境开放,她们本是来寻古彩山主人的遗骸,哪怕几百年过去遗骸可能早已灰飞烟灭,她们也想着这秘境如此大阵仗,不来白不来,说不定就获得了机缘。
功法一脉相承,贪心也是一脉相承,总之最终她们都死在贾粟粟手下,而贾粟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只留存了其师姐的遗体,对于其他人则没给任何眼神。
“你当时守着我,是为了我的尸体吧?”邵鹤宁忍不住问道。
“当然了,不然我还救你呀。”贾粟粟没好气道。
她正在一心二用,指挥狗灵从石壁上攀缘至出口处,狗灵果然遇到阻碍,无法突破阵法出去。
这时贾粟粟召唤出数个傀儡,找到阵眼后试图硬破阵法。
邵鹤宁退至一旁,她本专心找寻阵眼所在处,以及想找到阵法薄弱的地方,但是脑内却出现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是沉朱。她正叉腰大骂:“你在干什么呀!快躲开快躲开,快躲到水里去,我可不想和你死一块儿!”
邵鹤宁还未反应过来,不知为何沉朱如此激动,但是本能的危机意识让她立刻退至通道内拿出避水珠含着。
就在邵鹤宁刚退至水里沉没下去的刹那,天井上方阵法发出巨大声响,数块碎石砸了下来,有如天女散花,密密匝匝,贾粟粟无处可躲,很快被碎石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这还不算完,邵鹤宁本想冲出去将贾粟粟捞起来带回通道内,却被突然变大的沉朱压制住,沉朱是她的本命剑,与她同心同体,她一时间竟无力挣开。
她眼睁睁看着这个地方蓦然之间化身火海,每块碎石都是火引子,热浪席卷而来,让人无法呼吸。
很快她就看不见贾粟粟的身影了,可能已经被裹挟着灵力的大火燃烧殆尽,成了一把灰。
这又是古彩山主人设下的一个机关,还是灵犀宗布下的陷阱,邵鹤宁已然有些分不清,她本来以为那阵法的灵力波动肯定是灵犀宗手笔,可是如此大的阵仗,把她吓住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是她害死了贾粟粟,哪怕这个人前一秒还在觊觎她的性命,可就是她利用了贾粟粟才招致她的死亡。
邵鹤宁在水中等待,她有些不知所措。
沉朱在她脑子里又出现,“死个人而已,别这么大惊小怪。”
邵鹤宁看着她稚嫩的脸庞说出这样冷漠的话语,不仅没被安慰到,心中还泛起苦涩。
她等了许久,久到火海把一切都烧灭,大厅中心的假宝物一直散发着莹润的白光,邵鹤宁定睛细看,又发起神识探查,才发现那就是一团光,没有实物。
一个假地方的假宝物,就死了这么多人。
不知道上面还有什么等着她。
邵鹤宁没有注意到,就在贾粟粟消失的地方,一块铜板悄悄溜了出来,卡在了地面的缝隙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