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看清自己的处境,也见识过孟问青的强悍实力,这份买卖她不亏。只是现如今她才知道自己是假渡劫,实则是走火入魔的前奏,她内心就产生了退缩之意。
这时姜汝镜适时上前,担忧地牵住邵鹤宁的手问道:“你还好吗?是否是因为受伤才导致这般......”她神情认真,态度自然,邵鹤宁这时仿佛才从见到孟问青的冲击中醒来,记起眼前这姜汝镜也是以身犯险救了她一条小命的恩人。
她回握住姜汝镜的手,也是满心的担忧满脸的愧疚,“前面,谢谢你。”
姜汝镜微微一笑,重伤未愈的脸苍白毫无血色,“你我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我们是朋友。”
邵鹤宁一愣,道:“是的,我们是朋友,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没有想到姜汝镜竟然把她当作朋友,她原以为姜汝镜只是为人善良才豁出去骗许长老以换得她出逃,毕竟她是主角,主角前期就是善良心软的,直到后面被人背叛,身处绝境,才不得不坠入魔道,被正道追杀。
原来不仅仅是因为这人是一个好人才对她这般好,而是这人在人好的同时也看重她,把她当作了朋友啊。
人已经聚齐,不必再封住邵鹤宁的伤势可直接为其疗伤,因邵鹤宁才结束渡劫,体虚不宜大补,于是阿错最终决定以温养型的丹药对其缓慢治疗。
“这么多人里,竟没个医修,真是......”阿错嘟囔道,她其实心中有不忍,自以为是自己让邵鹤宁耽误了治疗,才引发假天劫让其受罪,只是这份不忍到了嘴边却成了抱怨。
说起来,这一行人中,孟问青、邵鹤宁与素尘皆为剑修,其中孟问青应当兼修了符箓阵法与炼丹,杨瞳显然是御灵御兽那一类的修士,阿错是丹修,因此她通晓部份医修常识,但并不精于此道,相比起治伤,更擅长炼药。一遇上伤重的情况,孟问青为求省事只会用灵力猛传,而阿错则只会用丹药猛灌,当然都能达到疗愈的目的就是了。
待她们将信息整合,那三波人中其中一波人已经清晰明白,便是这许长老这条线索。
许长老半年前受重伤,如果没猜错的话,是穆云察觉到佑安派内执事堂借巡查与除妖的名头,捉多名修士剥灵根夺灵力与神魄,以滋养许长老,或者更多幕后之人,才动手讨伐与执事堂关系匪浅的陨星洞府。而后重伤到将死的许长老把主意打到了崔颂的身上,想要放手一搏。
若能在新娘入佑安派后掳来陨星洞府,不仅能得到一个天才修士的灵根滋养,还能将此事嫁祸给佑安派,何乐而不为。
据邵鹤宁和姜汝镜所见,那新郎陈晏安想必早就成了任人摆弄的傀儡纸人,只等洞房花烛夜时,许长老催动陈晏安动手,便可得到崔颂。
那么,这便说明,崔颂并非死于许长老之手,而是在许长老与陈晏安动手前就已经死亡。
但是陈晏安府中尸骸与火莲花痕迹又从何而来?
崔颂的尸体是被火莲花燃烧殆尽的,孟问青只来得及救回部份神识和其中一个灵根,是火灵根。
崔颂体内有两个灵根,两个金丹,她与崔皓通过秘术相连,其中火灵根是崔皓的,也就是说通过相连的血线,崔皓日夜运功修炼的灵力会汇集到崔颂体内,崔颂自出生起,就同时背负着两个人的命运与修为。
这样的秘术有违天理,崔颂极有可能活不到成年。
这样一来,除非崔皓心狠到一定程度,否则她必然会四处搜寻让其子活至成年以后的方法。
照理说虎毒不食子,她不可能杀崔颂,但是,若她是找到邪术,先杀崔颂,再将其复活,让崔颂摆脱早夭的诅咒呢?
这便又牵扯到了陈晏安,或者说,他的操纵者,许世圆。
倘若是崔皓动手,也就是第二波杀崔颂的人,多半亦是通过许世圆所控制的陈晏安,崔皓已经对孟问青吐露她曾求得邪术,也找到火莲花,而阿错等人在陈晏安家后院的确找到了火莲花的痕迹。
这样看来,的确是崔皓杀死崔颂,打着嫁祸给佑安派大婚的主意,再求孟问青动用家族秘术复活崔颂,使其摆脱早死的厄运。
但是,若崔颂真是在喜轿中收到带有火莲花的简讯死亡,她为何动也不动,没有丝毫挣扎,哪怕她被捆绑在喜轿中,但是她竟然也喊也未喊一声,而崔颂就这么甘愿赴死,一点都未曾怀疑过自己的母亲要自己去死的动机吗?
既然如此,崔皓的谋划已然算得上自圆其说,即帮助女儿得到自由,又能让佑安派损失声望打击,借由此事败坏佑安名声,再派收买人心,助城主府早日恢复与佑安派分庭抗礼的能力。
那么她为何又还要勾结噬灵族?
为何要多此一举?
并且,崔皓是何时得知孟问青等人要前往灵犀宗将在星叶渡落脚的?若孟问青未来此地,她的算盘不就要落空吗?她甘愿以自己孩子的性命来赌?
势力足够广泛即能勾结魔族,又消息灵通早早知道孟问青等人自石溪镇前往青云城,能让崔颂的婚期与死期如此重合的人,想必便是第三波人了。
孟问青没能拿到崔颂完整的神识神魄与金丹灵根,那么崔皓的计划已然失败,孟问青无法只用残余的神魄和崔皓的金丹灵根再造出一个新的崔颂,就算崔皓以命换命都无法成功做到。
这些线索都证明一件事,崔颂的死亡时间远远早于这两波人的计划,她死在第三波人手里。
在前两波人里起到重要牵合作用的许世圆,究竟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