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尼克依然戴了副墨镜。
他穿着椰子绿的夏威夷衬衫、卡其色的长裤(以他的腿长来说或许很难说是长裤),领口松松垮垮系着一条蓝粉斜纹的领带,以一副比退休人员还懒散的走路姿势插着裤兜,贴着迪弗莱街的建筑慢悠悠前行。
今天是他离开警局单独行动的第一天,强调这个时间是因为——他是真的打算干点正事的,走这么慢只是在思考。
他在思考昨天从芬尼克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并正根据芬的消息碰碰运气,去“珍宝咖啡馆与德克莱电玩城中间的夹巷里”找只叫朱迪·霍普斯的兔子。
芬尼克说她可是个狠角色。
一只兔子?狠角色?
尼克在听到这个形容时挑起了眉,但当时他决定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而出于待会儿尽量不要冒犯到潜在合作对象的心态,在路上他还是细细回忆了一番和芬尼克的谈话。
时间回到昨天。
一离开警局,尼克警服都没脱,立刻打车到老地方找到了自己(相对来说)最好的哥们儿。
他的哥们儿近两个月将业务从倒卖CD扩展到了小体量跨区走私,虽然不是什么违禁产品,但芬尼克最近肉眼可见的手头宽裕了些。
他们没怎么寒暄,也没怎么过问对方的生活,只花了个点头的功夫就进入正题,尼克顺手把他那一整袋子的军火配给都塞到了芬尼克的面包车里。
“伙计,我得需要你的人脉网了。”
尼克说着,意外从主驾上摸出半盒烟,于是他咬着一根,从车上跳下来后俯身从芬尼克手里的打火机上借火。
不怎么熟练地吐出一个烟圈后,他低头侧身给芬尼克点上。
“你要什么消息?”芬尼克含糊不清地问。
“我最近得拿下个A级以上的案子,不然饭碗要没了。有什么门路没有?哪边的都行。”
芬尼克仰头猛吸了一大口,一边往外吐一边思索。
“有,但是你自己吃不下。”
尼克挑了挑眉,侧过头。
“嗯哼,你先说说看。”
芬尼克抬起右爪往西南方一指:“你知道那边有一个棉花交易市场吧?接近郊区的位置。”
尼克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现在门口挂着暂时闭市的牌子,但是它不会再对外开放了。有伙帮派上个月夜里连着砸了几天,市场负责人都吓得带着全家跑了,其他商户见负责人溜了也都跑了,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
芬尼克一边说一边把几乎燃尽的烟头按在墙上熄灭,刺啦一声。
“为首的那只鬣狗我之前在冰川镇见过,他们已经这么干很久了,起码有四年。我知道的被他们强占的地方要么改造成其他建筑,要么不再对外开放。这一阵棉花市场那儿没看见有施工队来,应该是不开放了。”
尼克也像他那样按灭了烟,只是他的那支还有大半截。
“起码四年?我们没接到过任何报案。”尼克皱着眉说。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有一些地方没敢报警是因为他们原产业也不太干净。”
“啊,黑吃黑?”尼克活动了一下腰部,语气有些兴奋。
“不全是。”芬尼克摇头,“起码棉花市场应该不是。”
尼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有点意思。很有用的消息,伙计,你知道他们大概有多少成员吗?”
“十来只,反正跟在那只鬣狗后面的不超过14只,但是他们组织有没有其他人我不知道,露面的我只见过那么多。”
14只.....就算全是C级犯加在一起也够他拿个A了!更别说他们已经逍遥法外了这么久,能挖出来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尼克站直了身体(出于身高原因芬尼克不满地瞟了他一眼),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输入了几袋子相当新鲜、充满活力的鬣狗血液,这让他的四肢都微微热了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他们有武器。”芬尼克低沉着嗓音泼他冷水,“更别说鬣狗攻击力本来就强,他们随便一只都比你壮多了——”
芬尼克没说完就停了,他眯着眼盯着尼克的腹部看了两秒。
“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扣子紧了,赶紧减减吧。”他嘲笑道,“不减也行,挨打的时候没那么疼。”
尼克呲了下牙,想起自己那张“雪莉咖啡”VVVVIP的积分卡,也懒得给自己找什么理由。
其实和其他同类相比,尼克绝对是算不上胖的。只是比起刚入职,他现在的体重的确增加了9磅——要不是外勤警员每月的固定体能考核,他早就不知道圆成什么样了。
他妈妈倒是对他现在的体重很满意。
不过他腹部的肌肉也的确藏起了大半,尼克决定今晚回去披萨减半,再去楼上蹭个跑步机。
但是现在......他还是先回到正事上吧。
“我有武器,但是缺人......你认不认识什么可以合作的对象?”尼克面不改色地直接忽视了他的体重问题。
芬尼克这次思考的时间长了一点,似乎自己也对答案不太确定。
“......我知道迪弗莱街那边有只兔子,你或许可以去找找她。”
“不好意思——兔子?还是‘她'?”
尼克被这一句话中包含的两个极具冲击力的信息给震慑住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他的眉毛高高升了起来,打量着芬尼克,琢磨他是不是最近为了和其他动物打交道开始尝试冷幽默了。
芬尼克双手抱胸,紧绷着脸。
尼克伸出一只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
半晌,他才呻吟着:“......跟我说说她,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