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后半夜,突然下了一场大雨,好在很快雨就停了。
桑宁出门时,地面依旧湿漉漉的,空气中也泛着丝丝的冷意,走在街上的她不由得裹紧了上衣。
为了拿下沈知文,桑宁制定了追人计划。一大早她就来了花店,果不其然沈知文已经在店里忙活了。
桑宁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扬起笑脸走近,“沈知文,你怎么来这么早,你是不是没吃早餐,正好我给你带了豆浆油条。”
她昨日听陆橙提起过,沈知文来得早的那天,都来不及吃早餐。
沈知文听见桑宁的声音,放下手里未处理完的鸢尾花,抬头就见一身红色毛衣、扎着高高马尾的桑宁,笑意盈盈的向他走来。
沈知文先抬眼瞧了眼墙上的钟表,疑惑桑宁怎来这么早?低眸间,竟瞥到了她带着泥点子的鞋子,“下雨了?”
桑宁愣了一瞬,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恍然大悟,摇头道:“没有,是地上还有积水不小心踩到的。”
沈知文收回视线,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沉默着没再说话。
桑宁走到沈知文身边,将手里的早餐提高,在他眼前晃了晃。“趁热吃,我可是拎了一路的。”
明明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沈知文却听出桑宁的心情很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塑料袋勒红的手掌上,又移到桑宁那双乌亮期待的眼睛,想要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沈知文伸手接过时,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冰凉的手指,他眉头一皱,不由低眸看她。
桑宁自然感受到沈知文看过来的目光,她装作没看见,与他一同在餐桌前坐下。
“谢谢你的豆浆油条,小桑。”
小……小桑?
听着他这老气横秋的称呼,桑宁喉间一哽,脸上甜甜的笑容也有些僵硬,顺口回道:“不客气。”
之后,两人没再开口说话,花店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怎么想到来这儿上班?”沈知文仰头喝了口豆浆,随即目光落在对面正小口吃着早餐的桑宁身上。
恰好缕缕晨光透过玻璃窗,打在她白皙小巧的脸上,沈知文一瞬间就看清了她长又浓密的睫毛。
桑宁咬着油条的嘴一顿,抬眸看向沈知文的眼神有些懵意,不好意思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沈知文瞧着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的话,“我说,这花店活多又杂,你怎么偏看上这儿?”
望着沈知文嘴边的笑意,桑宁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她努力保持轻松的姿态,笑道:“我和橙橙是大学同学,她听说我正在找工作,正好我对花艺有些兴趣,这离家也近,她就推荐我来了。”
“原来如此,我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
沈知文话说到一半就收了回来。
桑宁看着他满头疑惑,见他没打算再说下去,她索性就不开口问了。
突然,一声“美团订单来了。”在安静的空间响起。沈知文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订单,确认好后又抬眼看向她。
“吃好了吗?吃好了我教你怎么包花。”
桑宁点头,起身跟着他去了花前。
“客户要一束费洛伊德,我们按照他给的要求尽量搭配就好。”
沈知文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在百花中找寻费洛伊德。很快,他就从水桶中抽出一束玫粉色玫瑰,怕桑宁不知道,他转身正欲向她开口介绍。
“费……”
“费洛伊德。”桑宁看着他的眼睛轻声抢答。
“你漫不经心穿梭于我的梦境,使我的心变成芳香的花园。”
当她缓缓念出这句花语时,沈知文微微一怔,而桑宁干净的眼神让他下意识的移开目光,低头轻笑。
“看来,你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
桑宁只是望着他手中的费洛伊德,没再接话。
沈知文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桑宁第一次遇见他时,便是这片挂于他身上的玫粉色玫瑰让她记住了他。
就像它的花语那样。
那日寒冷的街头,失意的沈知文一下闯入,此后穿梭于桑宁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五年真的太久太久,久到他的身影不会出现在她梦中,她偶然的回想起也只剩一个模糊的身影。桑宁几乎以为沈知文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直到昨日在花店看见他,藏于深处的记忆忽地变得清晰,沈知文从她梦中走出,变得真实可触。
“桑宁?”
沈知文将费洛伊德放在桌子上,准备包花时,回头就见她低着头没跟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桑宁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看着他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是我走神了。”
沈知文没说什么,拿起一支费洛伊德教桑宁怎样剪掉不要的部分。
他见桑宁看得认真,索性将手中的剪子给她,让她上手试试。
“你先处理着这些花,我去后面拿一下拿棉纸和丝带。”
“好。”
沈知文走后,桑宁认认真真的裁起了花根。闻着花香,剪着花,她渐渐有了在花店上班的实感。
然而,没等桑宁高兴两秒,就在她处理下一支根系较硬的花时,一不小心,剪刀猛地一滑,瞬间划破了她的手掌。血很快涌出,滴落在弗洛伊德上。
“嘶——”
桑宁微蹙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垂眸看着掌心那道细长的伤口还在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