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初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往岸边走,过程中身体往下滑,沈初手臂颠了颠,把路枕溪往上送,在怀里抱牢。
“搭档,你有点太轻了。”
说着,又颠了颠。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路枕溪无语的抬头看他:“我们都是鬼魂,当然轻了。”
这话好像戳到了沈初的笑点,蜷在他怀里的路枕溪就明显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震动。
不解地看过去,就见沈初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搭档,原来你知道我们不是人,是鬼啊。”
路枕溪歪头看他,不理解他的意思。
正好沈初也低下头看他。
“那搭档,活人才需要呼吸,我们不需要。”
沈初话里的调侃意味听的路枕溪浑身一僵。
坏了,他忘了这茬事了。
“所以搭档,你自己把自己憋咳嗽,是忘了自己是死神了吗?”
路枕溪闭上眼,伸手拽起湿漉漉的兜帽盖住脸,他现在有点没脸见人了。偏偏沈初这个家伙,还在找事。
他手欠的掀起路枕溪面上的兜帽,还要欠兮兮开口:“搭档,别害羞啊,你当鬼才当了三年,换算过来还是小孩子呢,犯点常识错误很正常。”
路枕溪放在沈初肩上的手握紧。
糟糕,好想把拳头放到这个人脸上,然后碰撞发出点声音。
但在他真的这么干前,沈初叫住他。
“搭档,看!”
顺着沈初的视线看去,就见一颗蒲苇在成片的茅草间晃得非常显眼。
这就是刚才引诱路枕溪靠近的那颗“相反茅草”。
它待在那里,像是在守望什么人来一样,重复着与身边植物相反的动作,不断摇晃引起注意。
“这是……”
“嗯,这是李鸢母亲的梦境化身。”
梦境变化万千,其宿主身处其中,也不会全部是人的样子,往往宿主都是伴随着梦境而改变自身形态的。
但看着这颗蒲苇,路枕溪犯了难。
人的话还能交流,但是和草交流他还没学过。
抱着他的沈初见他面露纠结,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只是露出一副“我全都知道,快来问我”的样子。
他的欠扁样果然引起了路枕溪的注意。
“沈初,你有办法吗?”
路枕溪声音还带着剧烈咳嗽后的沙哑,听在沈初耳朵里像是被羽毛挠过。
刚想用手揉揉,但手上还抱着路枕溪,腾不开。
而被抱着的路枕溪,晃了晃腿,见已经远离了沼泽地,想下来,但沈初抱着他不撒手,只能用晃腿表达自己想要下来的意图。
被提醒,沈初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将路枕溪放下来。
“虽然我也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用熟悉的物件唤起她的意识。”
沈初摸了摸鼻子,对刚才抱着抱着他不撒手的行为有些抱歉。
“谢谢。”路枕溪小声道。
也不知道是为了感谢刚才沈初的指点还是感谢沈初救了他这件事,或者两者都有。
路枕溪理了理身上的斗篷,上面的水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他有些烦躁的皱起眉。
讨厌湿哒哒的感觉。
沈初将手搭在他肩上,暖洋洋的力量从沈初掌心传来,连带着路枕溪因为沾水而有些幻痛的骨骼都好多了。
原本湿漉漉的斗篷迅速干燥,片刻就恢复了原本飘移的质感。
身上不用一直黏糊糊,路枕溪脸色都变好的,伸手抻了抻斗篷,将他整理好,这才满意了。
“沈初,谢谢你。”
沈初摆摆手,难得不好意思起来。
路枕溪突然想到什么,手往腰间挂坠上一抹,一个有些破旧的布老虎出现在他手里。
这个布老虎不大,整体用的红色,花纹用彩线绣上去,它只有掌心一点点,背上还有破掉的痕迹,看样子原本应该是个挂坠,挂绳就打在背上,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暴力扯坏了。
这是路枕溪帮房灵收拾屋子时,房灵让他带上的,说是留作纪念。
他想,能让房灵带着留作纪念的,怎么样都不会是李大顺的东西,大概不是李鸢就是李鸢母亲的东西。
不知道有没有用,路枕溪举起手里的小布老虎,小心接近蒲苇。
布老虎上带着锈迹的铃铛碰撞发出声响,在雨声下并不明显,但路枕溪敏锐发现,原本蒲苇晃动的动作可疑放慢了下来。
见有用,路枕溪举起布老虎试图更近一步。
但当路枕溪真的举着布老虎走到蒲苇身边时,异变突生。
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瞬间变成瓢泼大雨,还伴随着雷声轰鸣。
“小心!”
耳边是沈初带着慌张的叫喊声。
路枕溪下意识抬头,一道闪电正向着他的位置打来。
闪电很大,划破夜空照在路枕溪眼中将他浅绿色的瞳孔分成不规则两块。
他连躲开的能力都没有,身体被定在原地。
沈初更是瞬间移动过来,想要拉他,但被电光挡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