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雪见点点头,没再说话。
小荷见状,也十分有眼色地出去,只是在退出去时却忍不住想,若是向尤辰汇报何少侠今日关心他,她肯定能受到嘉奖!
于是乎,便十分认真地对守在院外的护卫说:“你们好生守着,我有事汇报。”
那些护卫没什么怀疑,沉默地点点头。
小荷近日较受何雪见喜欢,这个院的下人都隐隐有些以她为首的架势,这让小荷十分受用。
感觉到院子里所有的外人都退出去后,何雪见稍稍等了一会儿便走到院子角落的大树边上,带着些许无奈:“还不下来?”
正扒着树枝,准备给何雪见一个惊喜的叶时知先是惊讶,然后便是带着些自豪的欢喜:“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儿了?”
若是大清早院子里面多个人她都不知道,那么她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何雪见浅浅笑了下,点头:“下回不可这样鲁莽。”
在树上的叶时知趁着何雪见不注意吐了吐舌头,转头看了看周围便准备下去。
看着叶时知想下来的动作,何雪见却摇了摇头:“别,会被发现。”
“啊?”叶时知一下便僵住了动作,有些心虚的转头望了望院外的守卫。
“等着。”
何雪见说完后,几个借力,就近攀上了这棵还未结果的柿树枝条上。
“接着。”
接着,何雪见将刀抛向还有些呆滞的叶时知。
叶时知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下。
在他双手抱着这刀的时候,一抹身影迅速掠过,最后如一抹轻盈的飞鸟般落在他身旁。
“谢了。”
何雪见自然地接过叶时知手上的刀,转头却看见这人一副呆愣模样,便顺手用刀柄轻敲了下叶时知的头。
叶时知这才回神,捂着被敲的头,睁着有些圆润的眼睛向何雪见瞪去。
何雪见瞧见了,颇为好心情的笑了声:“傻了?”
叶时知看着嘴角微微上扬的何雪见,耳朵突然一红,话竟也是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动了。
何雪见却是有些见怪不怪,也许是这人之前从未见过自己这种江湖旅人,与自己相处的这些时日,只要自己一得闲,他便凑了上来。
但这人也怪得很,有时候他能拉着何雪见从京都的马蹄糕一连说至郑州的竹木,但有时却也会像现在这般,莫名地僵硬。
若是旁的人,雇主与自己被困,甚至一步不得出,此刻大概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滚水里的青蛙一般吧。
但此刻,半靠在院中柿子树上的何雪见透过阴郁的树叶向着外边望去时,却难得的有些恍惚了。
即使是在郑州别院中,何雪见依旧刀不离身,但现在她的刀却被一个从不懂刀的人捧在怀中。
许是斑驳的树影有些晃人,何雪见靠着树干坐下,一只脚撑在身前,另一只脚晃荡在树杈上,调整着身体与树叶一起将叶时知遮在里边后,双手枕着头:
“叶时知,我记得你先前好像有问过我,除却练刀外,平时一般会做些什么。”
“是。”
她那时候没回答,倒是叶时知倒豆子般说了一大堆。
何雪见眯了眯眼睛,用手接了半捧阳光:“每次练完刀后,我总是会到树上,像现在这样。”
“我想,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何雪见任由手中的阳光滑落,半睁着眼,先是看见了她的刀,顺着刀身,见到了一抹有些突兀的红绳,再往上,便是一张,带着三分稚气的脸。
两人没有说话,直到一阵带着热气的风吹来,将叶时知有些微红的脸吹得转到了旁边,直愣愣地看着不知有何好看的柿树树干,若是再仔细看些,说不准能见到叶时知头上冒出的热气。
将人变成这样的何雪见却没有丝毫表示,收回适才露出的笑意,转头欣赏起那边路上的行人,仅能从她现下还温着的眸子里窥见先前的一丝笑意来。
但接着她便听见里面这人说:“你、你坐那么外面不会掉下去吗。”
“若是你掉下去了,外边的人肯定会进来的,说不准我也藏不住了。”似乎是想要掩饰什么,叶时知干巴地解释了一句。
“不会。这树挺结实的。”说完后,何雪见又没了动静。
只是,不多时,何雪见却感觉到身旁的人小心翼翼地挪了挪位置,挪了挪、又挪了挪。
何雪见转过头去,这人就像是被猫看着的耗子般,僵住不动了。
叶时知脸色又一红,咬了咬牙,没再有动静。而就在他以为何雪见也会转回去时,她却突然动了。
叶时知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便感觉到了一个带着热意的气息,脑中不自觉被棉花泡泡填满。
“可是刀重了?”
恍惚间,叶时知听见何雪见问了一句。
这呆子!他、他还以为!叶时知只得在心里暗骂一句,面上的恍惚也被何雪见这句话冲淡了三分。
见着人没回答,何雪见便自顾自地将叶时知还抱在怀中的刀抽走。只是拿到一半,便抽不动了,何雪见抬眼望去,将人盯到视线移开后又接着抽刀,终于是拿回了这刀。
见着叶时知许久都没有说话,还有些气鼓鼓的样子,何雪见思索片刻,不知这小少爷又是哪里来的怒气。
但她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便就继续坐着,继续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