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午回去的何雪见现在正在吃饭,嗯……或者用这边的人的官话来说,正在用膳。
她看着桌上的六道菜跟一整碗满满的饭,虽说自己的食量确实要比一般人的大上许多,但也不必如此吧。
想着,她叫住一边端上茶水的侍女:“可是你们公子还要来?”
侍女对着她微微行礼:“您既是公子寻来的护卫,这是应有的招待。若您有旁的习惯尽管吩咐我们就行了。”
何雪见思索一阵:“之后给我两荤一素便可。”
侍女应好,在一旁为其倒了杯茶水便退了下去。
她微微摇头,便坐下来享用了这边的膳食。不得不说到底是官宦世家呢,即使是一个护卫,此类的细节却仍做的周全。
只是,她却有些兀然地想起郑州那个小孩——也不知她如今过得如何,不过既然这小公子要走官道,那自己去看看小梦也正好顺路。
怀着此类想法,吃完饭后她先是在院中那棵柿子树上看了会儿月亮——原来这京城的月亮跟别的地的,也没什么不同。
之后便借着月光练习了会儿那把小公子给的苗刀。
其实之前她一直是使师父给的那把唐刀的,即使自己不太适用,但对付一般的情况也有余力。
但是,她看着头顶的弯月,想起了不久前那个雨夜,想起了那所谓的巡抚使临死前说的话——但自己恐怕是当不成师父所期望的那种人了。
或者说,在师父死的那一刻,她便当不成那种为国为民的侠客了,所以这次就当作是为了之前的一顿报酬寻仇罢。
她不想搅入现在的朝堂,自己能杀得了一个马瑞,却杀不尽这天下的马瑞。
而且,她自嘲一笑,以自己常年朝不保夕的状态,又能够做些什么呢?如今,她想做的,除却保全性命外便仅仅是一个,心安足矣。
收刀,她进了屋子,徒留满院的余光。
……
第二天清晨,因着之前的习惯,她早早便起了,顺着叶府绕了几圈后却发现有人站在自己院前一副等待的模样,正是昨日那位添茶侍女。
“有事?”
“啊,”那侍女没想到她这么早就出门了,小小惊呼了一声便马上正色道:“是。公子请您用完早膳后一同出去。”
“好。”何雪见没什么意见,答应下来:“我马上就去。”
一进院里,自己明面上的雇主还在用早膳,只是,她看了桌上的餐食一眼——虽然较一般人家丰盛不少,却远远够不上丞相二公子的名头。
叶时知见她这么早便来了,出声询问:“可用过早膳?”
“用过,我习惯早起了。”
叶时知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先给你添几身衣物。”
何雪见看向自己身上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的衣物,也没反驳,有句话叫入乡随俗,护卫自然不能够过于显眼了。
其实对于叶府这样的人家,置办衣物应当只是一句吩咐下去的话罢了,只不过叶时知特意忽略,何雪见也没意识到这点。
自己招的护卫,给她选几身衣物怎么了,之后可是要天天见面的,当然要穿上自己喜欢的衣物了。
要是他身旁的护卫跟侍女听了,可能要在心里暗暗吐槽,也没见你给他们添置些什么。
闲话稍说后,何雪见便跟着叶时知来去了据说是全京城最大的成衣铺子。
一般叶时知的衣服都是找人专门缝制的,但那样太慢了,何雪见的带来的衣物大都具有南地的特色,所以现成的成衣便是最优选。
“掌柜,拿几身轻便的衣物来给她。”
叶时知一入门便被楼上的掌柜瞧见了。
掌柜心里想着什么风把叶家二公子给吹来了,面上却结结实实将他跟他身旁的何雪见从上到下给夸了一阵。
最后连声应下:“您可就放心吧,保准是小店最最顶尖的衣物!”
何雪见看着面前簪花戴银的掌柜拍须遛马一连串的动作,才对自己身旁这人在京城的名声稍稍有些实感。
叶时知没说什么,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你等会儿跟着掌柜的去试衣服就行了,”思考一下,转过头去用手半捂着脸,仿佛掩饰着什么,快速的说:“我可以帮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