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的何雪见却不敢停下,喘着粗气来到了之前她做了记号的竹林山洞——在进镇前她将身上的行李放在了这里,准备完事后来这里脱身。
虽然身后多了些尾巴,但也算是按照计划进行了。
“只是现在就不能回去了。”
毕竟那群官犬的鼻子可灵得很,自己倒是不妨事,可要是牵扯到旁人就不好了。
她摇了摇头,拿起绷带处理自己身上的伤——还好,大多是擦伤划痕,右肩的箭也只中了四分之一,不影响自己活动。
缠了几圈确认伤口不再出血,重新束发并换上了一身深色窄袖袍再从腰间抽了袋肉干补充体力。
灭掉洞口的火后,她发现连绵的雨已经停下,只剩下周围湿润的空气:“雨停了,该走了。”
只是,她绕路出去后,却发现树林入口有另外的痕迹——八成是那些个官犬,这狗鼻子,还是要找个办法彻底甩掉他们,否则谁知道这些惯会没事找事的官吏会惹出什么事来。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里是辛镇,天子脚下,向北十五里便是京都。
“京城啊……我还从未去过呢。”
何雪见想着,左手抚上腰间的匕首,向北望去,似乎已经能看见那边的灯火。
她收好自己的匕首,绕了这竹林几圈,最后从另外一边出去了。
……
半炷香后,一队牵着探查犬的队伍停在了何雪见刚刚歇脚的位置。
为首的巡捕蹲下,用剑鞘拨弄了一下火堆:“刚熄灭不久,人应该就在附近。”
接着便让探查犬来嗅了嗅山洞间的味道,起身对着后面的人说:“这刺客受伤了,躲不远的,分为三队,搜查这片竹林。”
至于皇城,这位巡捕自然没有一开始就直奔皇城的魄力。
当然若是一般的刚刚杀了一位巡抚的刺客也不太会大摇大摆的进京都……吧?
而这位换了身衣物的刺客也正在惊奇——不愧是京都啊,已经月上枝头了城门居然还允许通行。
看了眼城门上守卫的弓兵,何雪见看向了自己常用拿刀的右手,停顿一秒,藏好自己的匕首,稍稍弯腰弓身,浑身气势便削减大半,向着侧门走去。
“通行证。”站在城门值守的官兵拦住了她。
何雪见从衣物夹层中摸出一块木制牙牌递上去。
那士兵瞧着她压下的低眉剑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反复扫了她好几眼,最后视线落在牙牌上——上面刻着郑州的官府令。
“郑州来的?”士兵翻了下这牙牌,不是伪造的:“那边不是洪灾吗?你这小子来京城作甚?”
周围的士兵听见这话也都将视线投向这边。
“我是送镖来的……”何雪见的手渐渐往匕首方向移动,已经在思考京城里的守卫比之那镇上厉害几何了。
这士兵却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女子,再次定睛一看,此人虽然眉骨很高,但身形却着实清瘦。
念及家中的小女,不禁叹口气:“欸,这世道啊。你且过去吧,要是行的话之后可以在京城找份稳定些的差事,即使是打杂,现在的镖啊,可不好送。”
何雪见一愣,点点头:“多谢。”
待她走后,士兵抚了抚自己身上那有些歪歪扭扭的绣花荷包,叹口气,再次拦下一个人:“通行证……”
进了城,也算暂时安全了。
先在这边呆上两个月,之后再回郑州。
她打定主意,走进了一家客栈:“住宿、上房,先送一桌酒菜来,一个时辰后再送桶热水上去。”
小二接过她扔来的银子:“好嘞客官!”
何雪见坐在客栈大堂角落的桌上,听着客栈里吃饭的市民闲谈。
而其中,大多数人谈论的无非就两件事——
一就是朝廷押运使马瑞途径在前往郑州赈灾时,竟然被村民勾结山贼截了赈灾款。
不过,她想着,可能明天这些人就会在此谈论马瑞竟然被一胆大包天的刺客杀了,在天子脚下的辛镇。
第二件事,便是丞相二公子此时居然要南下,还拿出黄金百两跟前剑圣的剑来招揽护卫。
“说是布施,我看就是那小公子要去游玩!”头绑汗巾的一大汉呸了一口说道:“京城谁人不知这丞相小公子的霸王脾气啊,即使是叶相也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众人也都附和说着什么世风日下,南下灾民成群,此人倒好,在京城肆意妄为还不够,还要找一个打手南下游玩。
剩下的什么她没再听,只是……前剑圣的剑,她非拿不可。
……
夜间,叶府。
一只信鸽在夜色的掩护下飞到了一个院子里,院内有两人对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