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冷笑一声,她俯下身,干脆利落的拧开了玻璃罐。
她现在已经觉得赫墨斯没有必要再身着这些衣物了,时机已到,真言糖的效果已经发挥了最大作用。
既然赫墨斯还不肯透露出其他,那么芙蕾雅也只好动用其他手段。
她抬手一指,属于糖果的魔力从指尖窜出,轻柔地包裹住了赫墨斯的衣物后,下一秒,布满鳞片的躯体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也是芙蕾雅觉得赫墨斯不像蛇类的一大原因之一。
蛇类的躯体不会是这样的。
赫墨斯身上的每一瓣鳞片都不一样,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烁着不一样的光泽。而如果仔细凑近去看的话,这些鳞片的表面都会微微分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而从这些口子里会冒出圆滚滚的果实。
芙蕾雅小时候会称做这些小东西是“眼球”,但这些玩意儿并没有生命力,充其量只是作为装饰物诞生于赫墨斯的身体里。
但是今天,这些眼球大有不同。
因为糖果魔法的侵入,连带着赫墨斯身上的鳞片都变得香甜起来。
芙蕾雅的手指刮过其中一片,鳞片敞开的缝隙越来越大了。
从里面淅淅沥沥吐露出的眼球,也染上了芙蕾雅的糖果颜色。
她拈起其中一颗,送入到了赫墨斯的嘴里。捂住他的嘴,强迫他完全吞咽下去后,她点了点赫墨斯的唇,轻轻问道:
“那妈妈现在回答我,品尝起来的滋味又如何?你现在撒谎的技巧真是越来越拙劣了。你一直都在避重就轻,不是吗?”
眼球的尸体被尖利的牙齿破开了,包裹在里面的汁水有些许顺着赫墨斯的唇角滑落。
芙蕾雅听到了他痛苦的呻吟,他浑身的鳞片都在努力的呼吸。
但长久的生活下来,芙蕾雅早已知晓妈妈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在那里,所以她继续补充道:
“之前在森林里,白雾告诉我说祂感觉我和你熟悉,它说吃过和我味道一样的糖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对吗?在你刚捡到我的时候,或者更早?因为我对此没有任何印象。”
赫墨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身体的燥热席卷而来,可精神上的恐惧战胜了体感。
他死死咬住了下唇,将那些将欲吞口而出的话语,又生生的吞了回去。
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那是关于芙蕾雅身世的禁忌。
“回答我。”
温热的指腹再一次狠狠擦过他的唇瓣,芙蕾雅命令的话语流淌在耳畔。
玻璃罐里已经积蓄上了一层浅浅的液体,空气中的甜香更为浓郁了些。
赫墨斯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清面前的芙蕾雅了,他现在看什么东西都像是朦朦胧胧的,隔着一层清透的白雾。
他能感觉到芙蕾雅还在催动着魔力,将那颗真言糖继续融化着。
赫墨斯感觉到口腔发烫,舌根连带着尖牙都浸泡在灼烧里。
“是、不是…”
赫墨斯痛苦地摇着头,又像是回忆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芙蕾雅低下头去,含住了幼年时期的糖果,聆听着幼鸟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母亲,轻轻蹭着他布满鳞片的躯体。
“是。是我喂给祂的,在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
“可那时候的你太虚弱了,灵魂随时都会消散。你是镇上唯一拥有这种魔法的,我必须找个摇篮来滋养你的梦境,所以…”
“我把那些失败的作品喂给祂,让祂一点一点成长后,等祂的魔力波动彻底平稳下来后,祂就成为了你灵魂的影子。所以只要祂活着,你的梦境永远就会是安全的。”
原来如此。
如果是按照赫墨斯所说的来对照的话,所谓的“白雾吃人”,不过是这个被抛弃的影子,在试图吞噬各种各样的噩梦来维持自身的存活,甚至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追寻到芙蕾雅,去寻求那点可怜的共鸣。
不过这些都是假的。
芙蕾雅松开了握住赫墨斯的手,至始至终,她都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糖果的效果给予她的反馈是不假,但赫墨斯口中所说的话语真假参半。
白雾不是由他创造的,而白雾真正的作用也并非是用来吞噬梦境。
芙蕾雅甩了甩自己的双手,奥斯丁之前的话语还回荡在自己的脑海。
因为其他的那几位昏迷者,还是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那么现在的做法,还是得将审问更深入的推进。
他是爱她的。
但这份爱实在是太过沉重,爱到浓郁的变态。
面前的赫墨斯像是失去了支撑的人偶,颓然的靠在了椅背上。
他还活着,因为胸膛在剧烈的起伏,而那些不断冒出来的鳞片则因为情绪的激荡,色泽而变得愈发黯淡。
“妈妈,你现在是忍受不了了吗?”
芙蕾雅叹了口气,重新挂上了完美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赫墨斯的肌肤,指尖划过那些还未消退的鳞片后,她用手指轻轻戳入了其中一个眼球。
柔软的肌肤张开了,内里冒出的糖果完全包裹住了芙蕾雅的手指。
“你做得很好,怎么就不继续说了呢?”
芙蕾雅轻轻说着,又将自己的手指探入了几分。
眼球完全的闭合上了,含住了她的手指,就像是深海中拉人下水的出手,不断缠绕又企图将芙蕾雅拖下水去。
只是力道不大,她轻而易举地就能挣脱。
“虽然妈妈很贪心,而且也很自以为是,但…”
芙蕾雅的话锋一转,继而补充道:“但看在你的身体已经吃不下的份上,这次就先算了。”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