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毅安公寓的那天，Mark按耐不住地激动。自己可以在这里住一年，只需要承担水电煤气的费用。这实在是太好了。

公寓倒不是在多高级的屋苑里，但有大门，有守卫，有小花园，位于港岛，有步行距离可以到的MTR地铁站。

他要和另一个实习生共用这个两卧一卫的空间。卧室其实非常小，只摆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桌子，一个衣柜，连转身的空间都有限，但已经比Mark之前自己租住的上下铺好太多。

他的东西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好了。

没多久室友也来了，带了三个箱子，还跟着进来一个菲律宾工人姐姐。工人姐姐帮他把床上用品换好，把衣物都放进衣柜里，还把带的保鲜盒都放进冰箱，才终于离开。Mark虽然没有预料到，但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惊讶了。

室友叫Christopher，说叫他Chris就好。他之前和Mark参加的不是同一场面试，今天第一次见面。

Christopher有着强烈的个人特质。开朗，健谈，一说话就张着一口大白牙微笑，礼貌又热情。

还有点八卦。

他问Mark被分去哪个团队，得知是要去集团项目部后表示很羡慕。他说大家都喜欢去Group总部，但是自己爸爸觉得第一次在毅安实习，最好是去体验一下运营，所以要去零售公司，但是还好被安排到了市场部，不用真的去站店搬货。

Mark笑了笑。还没等他问出口，Chris就自己解释道，因为他爸爸就是零售那边的采购部总监。

Mark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只能说难怪难怪。

他有些惊讶于Chris的不避嫌。这会不会也太直接了些。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真的想得很多。

Chris接着问Mark知不知道他面试那天有一个royal。

Mark更是只能摇摇头。那天确实有几个外国人样子的在场，但他基本不了解西方皇室的事，这就凭样子看出来谁是皇亲国戚的技能他是属实不具备的。

“不是Royal Family的royal，是毅安的royal。” Chris解释说。

Mark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也是听说的，但不知道是谁。说是Allen和Kevin一起推荐的，大家都在猜是他们的亲戚。”

Mark听闻不禁瞪大眼睛，不敢说话。

Chris以为他的惊讶是因为懂了，颇有兴致地又多分享了几句。

从Chris的八卦中，Mark才拼出了一点线索。

毅安虽然早已经是上市公司，但其实背后大股东一直都是一家人，姓袁，说毅安是一家实际的家族企业也不为过。

Allen就是年轻一代的代表，三年前大学一毕业就进公司上班。Kevin来自和袁家很亲近的张家，几代人都在毅安任管理层，也是沾亲带故。

袁家自己人因为各种原因没办法出任一些重要集团职务的时候，张家如果有人，就他们上。等袁家的孩子火候够了，再交班。如此这般，世袭罔替，已经四五代人了。

大家习惯把张家和袁家在毅安工作的人叫royal，有些讽刺的意味，倒也算恰如其分。

Mark除了震惊于Allen和Kevin原来是这样的背景，也有些讶异自己怎么之前一点没了解到毅安的这层信息。

Chris看他像确实不知道的样子，也就没在多追问，还让他放心，自己不会天天住在这里，但如果要回来会提前跟Mark说，说完还对着他眨了眨右眼。

Mark轻轻地笑了一下，心想你真的是想太多了，并向他表示不用这么麻烦，随时进出没关系。

…

集团统一的Orientation只有半天时间，结束后大家一起吃个工作餐，便各自去所属公司和部门报道。

Chris小声跟他说自己晚上不回去了，Mark理解的点点头。

作为留在总部上班的Mark，像礼宾一样送别了要前往各个分公司的实习生同僚们，便按照指引搭电梯上楼去。

集团项目部在43楼，Mark一迈出电梯门，就看见正对面一张巨大的大理石桌，宽大的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毅安不同时期的重要事件或管理层与重要人物合影。大理石桌右边放着几张沙发，左边摆着高低错落的花瓶和插好的花卉。目之所及，除了花草，都是墨绿色，黑色和深灰色调。

真气派…

Mark打量着大厅，缓步走到桌前。他正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人问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就见一位穿旗袍的中年女士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

“You must be Mark. Nice to meet you.（你一定就是Mark，很高兴见到你。）” 说着，她向Mark伸出右手。

Mark赶紧伸手和她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