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见江离终于从沉眠之中缓缓睁开眼睛，慕容凌那黯淡无光的眼睛总算有了神色。

“凌。”江离缓慢地抬起手，想要触碰眼睛之人，可刚醒来总归是没有太多力气，慕容凌见状自觉地把头靠在江离手上，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那力度，仿佛是想要这辈子都不分开的架势。

江离醒来最先关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她珍视的小徒弟：“你眼睛哭肿了。”

慕容凌鼻子一酸，这些天的委屈和孤独化成眼泪，止不住地掉落，她哭哭啼啼的：“江离，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你已经睡了一个月了……你要是再不醒，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江离，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度过的，在偌大的风曦，只有我一个人“活着”，我真的好孤单，好痛苦，我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满脑子都是我拿你赠与我的冰翎亲手“杀”了你的场面，满脑子都是我抱着你痛哭的样子……

我这个月，不敢睡觉，根本不敢睡！梦中是你一次次抚摸着我的脸庞，一次次说“不要哭”，一次次闭上眼，不要哭，不要哭，可是我做不到啊！我怎么做才能不哭！

江离，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很自私，可我就是不想失去你！

“怎么又哭了。”江离无奈叹口气，像一个月前的那样，轻轻地为慕容凌擦拭眼泪。

“江离……”慕容凌看到这一幕，脑海里想着的是那一天的情景，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对江离的思念，将江离整个人抱在自己怀中，好怕她下一秒就昏睡下去，好怕她下一秒就再也醒不过来，好怕自己彻底失去她！

“凌儿？”江离呆呆地唤着她的名字，她不解，为什么见到自己醒来，慕容凌会如此伤心，不应该是喜悦吗？

慕容凌泣不成声：“江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江离刚想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道：“我没事，我这不是……”

突然，她瞳孔急剧收缩，胸口一阵疼痛，一阵咳嗽过后，竟又咳出血来：“唔！咳咳！”

“江离！！！”慕容凌被江离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大跳，惊慌失措，满眼都是慌乱，“怎么会这样！你的伤不是好了吗？怎么还会吐血！”

“唔……咳咳……”江离身体颤抖着，虚脱地用说捂住嘴，本不想弄脏洁白的被子，可这无疑是杯水车薪。

好不容易缓过一阵后，江离脸色苍白，全身无力，可她还是努力挤了挤一个微笑，想让慕容凌放心，道：“放心，我没事……”

江离越是强撑着，慕容凌的心就越痛。

不要说“我没事”啊！

你明明很痛苦，为什么还要笑，还要强撑着啊！

慕容凌不言不语，她咬紧下唇，她咬的狠，她的嘴角也流出来鲜红的血液。

江离半睁着双眼，显得格外脆弱，岔开话题问道：“你是怎么把我带回风曦的？”

“背着你，用瞬移术，用通行令牌，一步一步走回来。”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平平淡淡的语气，却掩盖不住了慕容凌在那时的无助，那时的崩溃，那时的绝望。

江离捂住胸口，虚弱不堪，闭上眼睛，“行露知道我的事吗？”

慕容凌抿抿唇：“行露姐姐她知道。”

江离叹息一声：“又劳烦她了呀。”

话音一落，便是长久的沉默。

慕容凌紧握拳头，指甲陷入皮肉，她宛如察觉不到痛感般，任由血滴落下，抬眸死死盯着江离脸，不敢放过一点细小的表情，问：“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江离睁眼，眼底凝聚了深不见底的温柔：“你，做的很好……”

“！”慕容凌一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江离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暗淡：“但如果，你能不去找行露，不去找人救我的话，那样会更好。”

慕容凌满眼不可置信，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

江离垂下眼睑，自顾自说道：“但是凌儿，我还是要谢谢你，我很久没有‘死’过这么久。”

如果那一刀，真的能带走我的性命，如果我真的能死在你的手里，好像也不是很糟糕。

慕容凌感觉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近乎崩溃地朝江离发脾气：“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我那么辛苦地照看你的伤势，每天连觉都不敢睡，你一句“求死”，就掩盖了我所有的努力，就掩盖我这段时日所有的悔恨与痛苦，合着，我就不应该管你，不应该救你，是吗？

慕容凌嗤笑，嘲笑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是笑着笑着，她又哭了，声音哑得几乎要碎掉，“你死了，那我呢？”

江离顿了顿。

慕容凌摇摇欲碎，最后挣扎一下，她想知道她在江离心中的地位，于是她问她：“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我吗？”

“我，”江离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不知为何，感觉一阵心酸，可她还是实话实说：“没想过。”

“呵~”慕容凌快碎掉了。

既然你从未想过我，那我也没必要照顾你了。

她情绪上头，不顾江离的身体抱恙，掐住她的脖子强吻她，力度把握得刚好，既给江离窒息感，又不至于让她真的死去。

当然，江离本来就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