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凌知道，江枫这是在警告它。
可惜，它鲜少听话。
慕容凌睁开眼。
“为何总是戴上面具，将你我隔开！”
“你很了解我？”江枫终于回过头看底下的小狐狸，赤色的眼瞳似乎暗藏了几分血色。
跪下！
一股强大的压力把慕容凌压的喘不上气来。
向我……
俯首！
江枫的眼中，是令人生畏的恐惧，和如潮水涌来的绝望。
慕容凌想挣扎一下，结果就是，整个身子都压进几层堆积起来的雪地之中，低着的头，鼻尖呼出的热气融化成水，滴在它的皮毛上，又凝聚成冰，带给它寒。
“咳！”慕容凌承受不住这股对于它来说是强大的压力，竟吐出来血来，鲜红色的血迹在皑皑的雪地上，格外突兀。
江枫的瞳孔收缩了几分。
“咳咳……”慕容凌倔强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江枫，紧接着又咳了几下，从嘴中吐出的鲜血更多了。
江枫眼一闭，压力随之消失。
江枫面无表情，态度依旧是冷冷的：“为什么要反抗？”
“不为什么。”即便处于下风，慕容凌任然傲气十足。
江枫沉默：“……”
罢了。
他还是叹口气，想着它爱咋咋地吧，头也不回地走了。
结果下一秒，慕容凌倒头就埋在雪地里，没了动静，没了声响。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江枫起初并不在意，以为又是小狐狸狡猾的小把戏，用来骗取自己，可直到他走进屋，习惯性转头瞄了它一眼，也不见它从雪地里抬起头来。
不知为何，江枫心生不安。
片刻犹豫过后，江枫还是回去看看慕容凌，他原以为小狐狸会在他靠近之时抬脚扑上来，又或是抱住自己大腿，而后如往常一样撒娇卖萌，可这一次，慕容凌没有。
它一动不动，即便江枫走到它眼前，它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死了一般。
强烈的不安让江枫立即蹲下查看慕容凌的情况，这才猛然发现此时的慕容凌已经奄奄一息，半个身子已经踏入鬼门关了。
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多了一圈涟漪。
真是的……
江枫只感觉一阵阵头疼，虽说想过它会受伤，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慕容凌也太脆弱了吧。
江枫心里抱怨着，可他清楚明白，这一次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下手没个轻重，伤着了幼小的小狐狸，总该是要对它负责的。
他没想到它会这么弱，又那么犟……
明明只需要低头，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为什么要反抗？江枫不懂，这个问题，他独自想了很久，或许在未来，慕容凌会给他答案吧，又或许，现在已经给了他答案。
慕容凌醒来之时，已经是清晨了，它卧在江枫怀中，尖牙刺破了他的手，鲜美的血液被它一饮而尽，嘴角留下一片猩红。
看到这一幕，它明显顿了顿，咬住的嘴也明显松了松。
江枫一手撑着脑袋，尽管一夜未眠，面上却没有一丝困意，反而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它。
慕容凌惊慌失措：“师傅，这是怎么回事？我……”
“没事。”没等慕容凌话说完，江枫就打断了它。
慕容凌不言不语，看着江枫手上的两排牙印，虽然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心生愧疚，记得那时它只感觉自己的头好晕，想强撑着身子，却四肢无力，眨眼间就一头栽进雪地里，再也起不来，而醒来时却惊恐发现自己在吸食江枫的血液，这一幕，属实把它吓了一大跳。
江枫面色平静道：“不是你的错。”
慕容凌张口又闭口，欲言又止，道歉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江枫见慕容凌不为所动，还赖在他怀中，垂下眼眸，问：“还不走吗？”
“我，我……”被江枫盯着，慕容凌支支吾吾，想道歉，话却说不出口，大脑飞速运转，眼睛蒙上一圈圈晕圈圈，长毛掩盖了面色的羞红，最后卡在嘴边的话就变成一句连它自己都震惊的话：“师傅，你的血好好喝，我还想……”
最后一个“要”字，慕容凌无论如何都没勇气说出口了。
江枫替它说出来了：“所以，你还要？”
“是……”说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事已至此慕容凌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江枫自然把手心搭在小狐狸嘴边，在慕容凌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漫不经心道：“咬吧。”
“！”慕容凌大脑一片空白，这……不对吧！？
江枫见小狐狸呆愣住了，疑惑不解：“不是你说要吃的吗？怎么不动？”
“我……”慕容凌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心里早就乱成一锅粥，犹豫过后，试探性地咬下一口。
尖牙毫不费力地刺破江枫的手心，染红了它嘴边的毛，还顺着一路往下，染出一条血线。
慕容凌偷摸着抬眼看向江枫，观察他的表情，怕咬用力了，伤了江枫，但实际上，江枫无聊地看向窗外，看雪景打发着时间，脸上毫无波澜。
过了好一阵，江枫回过神，垂眸给慕容凌一眼。
只是一眼，就让江枫愣神。
怀中的小狐狸竟化成人形，一身洁白如玉的衣服宛如窗外的雪，衣摆出却留着几簇七彩碎片，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慕容凌的头轻轻靠在江枫肩上，双手握住他的手，睡得安详。
“居然……化形了。”江枫心底罕见地泛起波澜。
他不清楚，为什么，这是狐狸总能给他带来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到，竟让他有了几分“情”。
可转眼间，江枫瞳孔变成血红，心底的寒意和杀意暴露无遗，抬起手，手中立即出现一把长剑，对准慕容凌。
他很清楚，他是神兵，是一介兵器，兵器最忌讳有情，既然无法做到彻底无情。
那就，杀了能让自己动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