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娥欠身回话,“婢子原是昭夫人的陪嫁宫女,自夫人仙逝便在此为杂役。”
容戈心生疑虑,既是昝苍旻母亲的陪嫁宫女,他怎的不加照应?还是说此番就是他有意为之?
“你可愿去东宫?”
顺娥喜不自禁,“能得太子妃垂怜乃婢子之幸。”
对比此前的阿谀,这次太官令却是用尽办法推辞,任她挑选别的庖人却独独不肯放走顺娥,实在怪异。
容戈本想问问昝苍旻,行至千秋湖还是止了步,她现在是太子妃不宜私见他。
黄叶落在湖面上,像摇摇晃晃的小船没有方向飘荡着,容戈怃然垂首、凝瞩水中倒影,对于复仇她仍是罔知所措。
“殿下不是要去东宫吗?”
“有味药材忘了。”突然转身的昝苍旻没有抬眼看秦艽,而是加快往回走的步伐。
秦艽转头发现千秋湖边的人,也就没了疑虑,摇摇头跟上前方的匆忙。
碧华宫内,玉盏碎裂声接连响起。丰褒勃然大怒,“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庸碌无能之辈。”
昝青旻挪动跪着的膝盖,上前恳求:“君母,我是真心喜欢柔儿,只要您......”
话还未说完,砰地一声,又一玉盏碎在抽泣的宫女旁,昝青旻想护她但被丰褒的瞋视吓退。
“得月,把人处置妥当。”
“唯。”
“殿下救我,殿下...”
“柔儿...”昝青旻来不及抓住,人已经被拖下去。他跪地叩首,“求君母开恩!君母,她怀着儿臣的孩子啊!”
等哭声消失,丰褒缓缓走下来扶起昝青旻,“青儿,不是君母狠心,你要为大局着想;眼下你君父动了废太子的心思,正是我们的好时机。将来等你登上大位,想要什么样的佳人没有?”
昝青旻一副怏怏态,“就算废了太子,还有二王兄,君父素来不疼爱我,哪会轮得到我?”
丰褒冷哼道:“我又岂是因他的宠爱,而成为君后的?”随后拉着昝青旻的手,语重心长道:“你若不争,将来哪会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地?你只要用心学习,让君父看见你的长处,他会对你有所改观的。”
有间,得月回来,禀告交代之事已经办妥,还将刚刚得知庖厨发生的事情,细细说来。
丰褒蹙眉不展,陷入沉思。前些时候她才知晓七夕那日,坤灵带着两名侍从装扮出宫,从跋扈的南宫适手里救下人,带去了无恙医馆,她还一直在揣测那两名侍从中有没有太子妃。
“你说,会不会是她和苍王之间在谋划什么?莫不是太子眼看自己要被废,想暗中相助苍王?”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联手”,丰褒想着抬手准备下令,又忽然收回了手,她倒要看看对方能使出什么伎俩。
于是叫人给太官令传话,让他将人送去东宫。
“东宫的女史可有选定?”
“太子近来忙于修法令之事,尚未定夺。”
“如何了?”
“廷尉派人回报,太子暂且没有行动,只是在查阅近十年命案的爰书。”
“盯紧些,一有风吹草动立即禀告;另外,你再物色几个得力人手,待君王添美人时安排去。”说罢,丰褒扶额闭眼,得月轻轻退出门外。
昝苍旻绕远路来到东宫时,恰逢昝玄旻欲派人去请他。
“请王兄安。”
“二王弟来得正好,我有事要同你商量。”昝玄旻说完看向了固密,随即书房内其余人都退下,只剩兄弟二人。
昝玄旻缓缓抬起倦眼,“你该有所准备了。”
昝苍旻避开眼神交互,蹲下身子为他把脉,“王兄筋肌已经重新生长,往后每日温通经络,不出三月便能持扶杖行走。”说罢,把针囊打开。
昝玄旻冷笑道:“扶杖~”
“臣弟一定会医好王兄的。”
“倘若我的腿不能彻底痊愈,可否答应王兄定要争一争,昝国断不能落入小人之手。”
仔细布完针,昝苍旻方抬头,望着投来的坚定目光,闷哼一声将头重重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