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过往,医师们一定叮嘱刚服用极品补灵丹的人好好静息修养。
两个医师退出卧室前同样低声告诉风芷鸢避免情绪过于激动,可看到到来势汹汹的黎迦和紧随其后的秦语诗,没敢特意跟两位话语权最大的主子强调此时此刻的风芷鸢需要保持静养。
秦语诗着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领口与袖口镶暗金色的纹路,挥袖间细嗅能闻到熏香,素雅衣服拂动,飘飘间不失端庄娴静,脖子挂上连串高雅的粉色珍珠项链,整个人娇媚无骨光润玉颜。
风芷鸢重新喊了黎迦一声,秦语诗一进卧室悄悄四处打量,风芷鸢和秦语诗没想对方会主动打招呼,互相对视一眼便结束寒暄。
如今秦语诗的到来和黎迦的行为无法让风芷鸢好好休息,秋姨这事得速战速决。
依靠床边的风芷鸢完全收敛笑容,周身气温骤降,下方是秋姨不消停地求家主、主母饶恕她刚才的鲁莽,非常闹腾。
秦语诗温婉的形象深入黎迦心里,如今她主动到风芷鸢面前来,感觉像凑热闹,毕竟秋姨不归她管,她深思片刻,赶在黎迦开口前说明来由。
“鸢姑娘,你父亲和我心急帮你,看见你还清醒,就简短确认你没事,我们便进来,也是怕你因为此事受委屈,赶紧把秋姨抓进来向你道歉,你身体看着有不适,但先把事情处理,我们也是担忧因你招来闲话。”秦语诗温温柔柔地解释,后面转移话题“你秋霜院的秋姨刚才发疯,说你给她的药物有影响她的情绪,我猜你应该没有瞒我们偷偷用药控制秋姨,是吧?”
黎迦原本冷漠坐在卧室的椅子,主要当判断事实的家主,听到秦语诗前段的话咳嗽两声当掩盖心虚。他着急处理事情,忘记风芷鸢刚服用药物,两个药师也没有提示他,看到风芷鸢无力借助床硬撑的状态,动了恻隐,想说事后补偿风芷鸢,但秦语诗后面的话让他止住关心女儿的呵护言辞。
刚才他怀疑是秦语诗指示秋姨,看来情况不是这样,倒像是风芷鸢的错。
秦语诗婉转动听,虚虚实实替黎迦找回一点面子,也抓住重点,肯定语气是由风芷鸢安排秋姨发疯。
秋姨清醒一点,顺着秦语诗的话狡辩:“是,是,刚才风芷鸢将药物涂我身上,那药影响我的思维,然后我才说了风柔与陆峰的过往,都怪那药迷惑我,然后我才攻击鸢姑娘的,是她,是药,家主,千错万错是药的问题,我真的该死被药影响,迷了神志、说了胡话,家主我可以不做管事婆子不修炼灵力,求家主和主母继续留我在黎族地界。”
秋姨的鲁莽冒失,确实有药物的余效。
风芷鸢加进那盒药膏里的水不是完全普通的水,虽然能止痒治毒疮,但坏果子的副作用会稍微影响人的情绪,所以当初秋姨涂药、喝茶水、闻香料,重重相关,连连紧密。
但风芷鸢丝毫不慌,只是做出受到事实刺激的样子,想站起来忽觉晕眩,扶住床栏作支撑,缓慢开口:“我被你伤得还未恢复体力,还要听你诋毁我和我那可怜早逝的娘亲,秋姨,你打量我是无脾气的软柿子,就敢如此作贱我和娘亲的名声。”
秋姨一脸心虚,她没有退路,她与风柔的主仆温情在这些年渐渐磨灭,她的忠心已经在死守风柔中毒这一大秘密而变样,若被那些人发现她失去能倚靠黎迦留在黎族的本事,等于她失去应有发挥的作用。
秋姨陆续几年在秋霜院和主院两处碰壁,和她同时期进入黎族的原风族婢女时常在主院加赏钱和得到周围人的认可,如今她既不属于风芷鸢贴身信任的随从,在主院也只是传递消息的中间人,期间遭受断断续续的异样眼光,宛如回到了当初刚进入风族备受排挤的时候。
如今秋姨不能回去风族给她的孩子传递消息,那么一定要留在黎族,这个念头紧跟她,风芷鸢在她看来是靠不住且无用的主子,所以她花尽力气哀求黎迦和秦语诗让她留在黎族,眼神满是求生挣扎,她的害怕向着黎迦和秦语诗,她的嫌弃丢向风芷鸢。
风芷鸢的本事,秋姨不知道,她当时想着只要黎迦不知道风柔的过往,哪怕验证假的消息,但在秦语诗这里是提供线索且有功,能换得好话获得一线生机。
风芷鸢慢慢侧身蹲下,忽然垂下手,用尽力气扇了毫无防备的秋姨一巴掌,冷冰冰对视前方扑倒在地上、痛得面目狰狞的秋姨,紧接着哭出声,泪水哗啦啦地流,发泄多年来的委屈,讲述多年在秋霜院冬冷夏热的日子,经历秋霜院的物资缺少,一样面对周遭仆人的闲言碎语,如今还要被怀疑谁是自己的生父。
“秋姨,我娘亲到底和你也相处二十二年,虽然你不是一开始就进入我娘亲的院子做丫鬟,不要求你记得她对你的好,可我是你从小到大看护的,连我最基本的名声,你竟会泼脏水,你可想过,外人生疑后,我的处境该如何,我在黎族本就举步维艰。”
说完,风芷鸢泣不成声,“你只想你自己,从来没考虑过我。”说着把床边被布遮盖的桌子堆放药盒,递给黎迦说这盒就是她给秋姨上的药。
秋姨僵硬低头,想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却总有股烦躁的情绪,她着急闻了闻,一确认药盒的味道相似就说是这盒。
秦语诗看了眼黎迦,静静退出风芷鸢的卧室,打开房门,命两个医师进入内房。
黎迦观察药盒,原来屋子里酸臭味是这盒子传来,并递给进来的方医师和李医师查看。
两位医师细细询问风芷鸢用过的药材,风芷鸢对答如流,采用便宜且普遍治疗皮肤疼痒的药材,方医师还涂抹手上试了试,散发酸臭的味道让黎迦和秦语诗躲避到一旁。
经过一轮辨认药方,细碎碾磨成泥的药膏里对应颜色、气味、形状。
两位医师确认,药膏没有影响人情绪的成分和功效。
这时,秋姨脱口而出:“那就不是这盒。”
“秋姨,你为苦这样步步相逼,冬天缺炭,夏天缺冰的缺银日子,我寸寸退让,你谎话连篇,连我过去的娘亲你也要造谣,也是这样,我会简单配药给你治疗,竟让你心生怨言继续冤枉我,为何为何你竟变得如此无理。”
“我本就无灵力,看书学习制药,这就是我偶然学会的研制药膏。”风芷鸢手里拿回愈康堂的刘医师替换的药盒,装着第一代风芷鸢自创的药膏,味道独有的酸臭是因为存置不妥当加上时间久远。
愈康堂很多畅销解毒产品,是高级药师针对风芷鸢的身体情况不断更新。
解毒与试药有密切联系,风芷鸢吃多了也能提出细致建议,看多了药材渐渐也有自己的心得,而那盒药膏就是风芷鸢闲来无事随手实验。
“你来求我说吃了我院子的果子中毒,冬晓买的果子都是地摊,本就不够吃,我何来会分给你这位管了琐事的大忙人,我好心帮你忙,你管不住自己的贪心,想抢夺我的药膏,随后重伤我,我昏迷了,你就慌乱逃跑。”
嘲讽秋姨对待她风芷鸢毫无同情心,风芷鸢直接以‘虚弱’的形象来讲话,更有利于她的话令在场的人信服。
秋姨没有证据,后悔多次冲凉洗掉药物痕迹,没有可以对比查证,最终百口莫辩,她想主母帮忙再说话,但秦语诗这时已经得到她想要的消息,确定风芷鸢会制药。
事情竟是这样。
“秦语诗!”黎迦很少直呼其名,超大声的称呼和过度的反应,这次秦语诗心中一紧,她跟着秋姨过来秋霜院坏事了。
“你身为族长夫人,还是黎家主家的主母,秋姨跟你说了如此荒唐的谣言,你听信了。”黎迦肯定道。
秦语诗没有反驳,只是疑惑,看起来黎迦知道陆峰和风柔的过往,这么久黎迦没有提及陆峰,但从反应她知道风芷鸢只会是黎迦的亲女,所以在知道风芷鸢会制药能力,就想当一个好父亲拉近关系,她的到来成看热闹,也成了黎迦没面子的借口。
在秦语诗的私心,一切富贵和夫妻恩爱都是表面,都不如自己的女儿和儿子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