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客厅,秋姨推门进来,上下打量小小一间,连着卧室。
各处打扫干净整洁,但掩盖不住空荡荡、没落、没看头的氛围。
啧。风芷鸢呆的地方和明月院的黎晴没法比。
一个野草杂生的偏僻小院,一个金银珠宝堆砌的院子。
风芷鸢不追求物质奢侈的享受,在秋霜院的吃喝玩睡能基本完成,过一天算一天。
真正的贵价物换走到自己外面私库后,风芷鸢不愿意摆出仿制品让秋姨或主院的人意图眼热和造成混乱。
仿的和真的都是风柔以前陪嫁过来同一个的师傅做,师傅安排在风芷鸢的庄园上工作,只不过用料和耗时不同,熟悉的人能辨别粗糙而识别精品和仿制品。
风芷鸢绝不会动心思以假乱真的让仿制品流出外面,毕竟这事关乎风柔的名誉,风芷鸢很爱惜风柔的羽毛,不可能让秋姨乱动风柔的嫁妆。
将来仿制品会随着风芷鸢的离开黎族而全部销毁,不留一个在世上,如今既不让人知道,也不让物出现市面。
这里,秋霜院是一面维持平静的薄纱,用来遮遮掩掩躲避虚假的往来。
外面,风芷鸢的私库就是积蓄财富的秘密城堡,用来四处力量借调,存在揭开真相的强硬底气。
风芷鸢不怕外人笑话她‘穷’,她的产业很多,没必要刻意宣传。
秋霜院的苦,能抑制富贵迷人滋生奢靡欲望。
风芷鸢不能忘记来路和未来的艰难。
秋姨仔细观察风芷鸢头上的簪子,不是玉不是银,普通的街边货,之前她看走眼了,以为秋霜院有别的路子赚钱。
她和主院联络只会在紧急时刻。
秋姨看着风芷鸢行云流水的泡茶动作,放下防备心,安心拿起桌面的茶杯,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接一口。
好喝!
“没想到你会用后院泉水来泡茶,不错,泡茶功夫比小时候有进步。”
风芷鸢不说话,静静看着秋姨喝了加料的茶水。
药藏在簪子,刚才放茶叶期间摆弄发簪,实际悄悄扬手,粉末添加到泉水。
直至风芷鸢估摸秋姨喝的量够了,叫秋姨停下动作。
“秋姨,别再喝了,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多好茶水。”
喝多了药效过猛,不好掌控,还会被医师怀疑秋姨不对劲的状态。
秋姨‘切’,叫嚣风芷鸢小气,刚才故意看她出丑,在门外争吵多费劲,现在还要限制她喝一口茶。
风芷鸢不惯着秋姨,直视秋姨,透出不耐:“那你多喝,喝完立刻走。”别指望我给你看病解毒。
秋姨哑火。
要不是看到刚才安姨一脸事情解决的舒心,她也不太敢确信风芷鸢能搞定身上的毒疮。
如果现在不治疗,自己还得煎熬,这毒疮发作不是一般人能忍受。
秋姨斟酌暗示,风芷鸢若是不治,以后再想让秋姨她帮秋霜院加多炭火的份额,没门。
提出要风芷鸢现在就治,必须治好。
风芷鸢也提条件,要秋姨一定给看诊钱了,才拿出膏药。
秋姨一口答应,声称皮肤治好,自然付款,绝对不拖欠。
风芷鸢不同意,用药前一定要完成费用结算。
秋姨没料到风芷鸢如此喜欢钱。
几番对话,药费现结。
下一个商讨的价格,秋姨肉疼,又没料到风芷鸢讲价那么厉害。
人家通常讨价还价,卖家想卖出去都往低商量,风芷鸢这里,价格越讲越高。。。
秋姨不得已在衣袖,怒冲冲地抽出一两白银放在桌面。
那是一两白银,请一个普通医师两到五次上门诊病都可以,要不是那边断了联络,普通医师支支吾吾说不能治,秋姨她也不愿落到风芷鸢手里。
秋姨只认定风芷鸢是穷疯了,自己又没其它好解决的办法,算了,破财挡灾。
风芷鸢来到火炉旁边,在一堆杂物中抽出一盘黑乎乎的膏药盒子。
秋姨废话不多说,打算抢过药品拿回去擦,靠近药盒闻到味。
怎么那么臭,怀疑风芷鸢故意整她。
“鸢姑娘,你刚才怎么治疗安姨,就怎么治疗我,别搞花样呀。”
风芷鸢坦然:“这是治疗皮肤的独门秘方,是我偶然间看书看到,有空就实验,成果是对皮肤瘙痒很有效,”
打开盒盖,一股酸臭难闻的气味四散,秋姨捂住鼻子。
风芷鸢继续补充:“给安姨的药不同,你的问题更严重,这虽然是我的实验膏药,你也可以不试,随便你。”
秋姨不屑风芷鸢的说法,所谓看书得来的秘方,肯定是冬晓买来果子后,刚开始她们也中招,肯定误食过后而紧急实验的有效药。
风芷鸢强调药品是她多次研究,花了珍贵药材和宝贵时间,如何有效涂抹也只有她知道。
“鸢姑娘,是老奴急了,你就涂吧。”
风芷鸢掀开秋姨的衣服,花了大力气涂抹,仔仔细细查探秋姨的皮肤。
秋姨疼得面部扭曲。
转头一想。
是秋霜院的主子亲自涂药,秋姨就沾沾自喜,感觉自己的地位这时比风芷鸢还高。
风芷鸢忽略秋姨的自鸣得意,她一贯做事前因后果都有想过。
现在风芷鸢亲自动手,只为了看清秋姨身上有没有作为细作,风族之外族群的联络印记。
只有风芷鸢亲自看才能让自己放下心,也只有风芷鸢检查才能让秋姨松掉紧绷的神经。
没有,哪怕毒疮遮盖健康的皮肤,都没有明显的印记。
“秋姨,你留在我这里多少年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秋姨心生戒备。
风芷鸢另一只手轻握茶壶,缓缓往杯里倒入茶水,示意秋姨可以喝。
“在风族地界就已经服侍你娘亲十年,在黎族主家照顾你,哼,也快十八年了。”秋姨忍受膏药的火辣辣,一脸不耐烦的应付。
“我留你在这里也这么久,我都快忘了,当初的你。”
确实太久了,娘亲离开快六年,风芷鸢这院子远离主院,一直没怎么与外院联系。
紧接着,风芷鸢脸上淡淡,从容不迫定下决定。
“我决定放秋姨离开,后天我就去找父亲。”
不能也不会再让你留在我身边,探寻毒物真相的下一步方向由你的去处开启。
秋姨双眸惊恐,压抑不住快速心跳而双手微颤:“哪怕我说话直来直往,鸢姑娘不应该如此对待我这个老奴,卸磨杀驴,你也狠心如此,本来老奴辛辛苦苦维持秋霜院和主院的两边,平时没有功也有劳,你不能赶我走。”
“秋姨,你离开我这里,会有人追杀,是吧。”话尾,直接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秋姨脑中一道惊雷,错愕地跌坐在地上,风芷鸢怎么知道。
风芷鸢数着时间,粗鲁的动作拉起秋姨坐回凳子,并隔着专制手套给秋姨擦掉涂了药的地方。
毒疮的痛神奇地消退,立竿见影。
秋姨没顾及毒疮,她此刻真切认识到,面前快成年的风芷鸢压根不是小白兔。
风芷鸢平时这只披着软扁扁的兔皮实际是狼,在无人留意的院里展示虚弱的伪装,直到接收到猎物最关键的秘密,放手将自己的强大一一露出,吓得猎物不敢逃脱,直至吞噬猎物。
“我不能离开黎族主家,我不能离开黎族主家,我会被你害死的。”秋姨从惊恐,转变到神志恍惚,大声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