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前。
“风兄,你可有法子拦下纸衣?”罗少野一脸苦相,坐在椅子上皱着眉,看着自家谋士问道。
“担不得罗大人一声兄。”风引玉站在窗边背对着罗少野,黑衣在风口下猎猎作响,他顿了下,把什么东西收回黑袖转身,又道,“我确实有个办法,只是不知罗大人兵有几方?”
罗少野直起身子,说道,“数百人不止,风兄请说。”
“纸衣来河南必是沈听安所指派,皇城司人马非急不得离川,他此来想是要查什么人与事,不会兴师动众,那定会走小巷,罗大人只管派人守住各个街口便是。”风引玉转身一行礼,缓缓道。
两个年轻人相互一打对眼,罗少野笑着起身走过来,赞道,“好主意!好主意啊!”
风引玉也莞尔一笑,说道,“若非罗大人引荐,浊九现下还与纸衣做一对冤死鬼,改日浊九请罗大人吃茶去!”
罗少野也不受他的礼,身子笑的直打颤,他摆摆手,手上是哪来这么客气的事,嘴上却说,“风老九,记着县老爷给你取这浊九一字,我便无憾啦!”
风引玉在家里排行老九,只是家人皆因误食罂粟死干净了,受罗少野的引荐才做了这河南主簿,当年他亦是反民中的一人,后得了罗少野这字,便叫河南兵马唤为了玉九——因为引浊玉九。
风引玉听着罗少野说的客套话,要知道他一主簿能走到今日这地步全凭眼前这人,哪是说不请就不请的,一抬手,黑袖子在风中游荡。他说道,“我晓得河南有家分肆,是个野路子,腹地边疆到处都是这人的茶肆,罗大人忙,尝不到这茶,我就带大人去,问起便是有事相讨。”
罗少野这才满意了,揽住风引玉的肩哥俩好快活去了,临走前风引玉给了门口侍卫一眼,那意思就是要交与他去做了。
“……”那人一脸苦相,约莫也猜到了自己今日的结局,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小风侍卫,什么事劳驾你屈尊来这营房啊?”
“稷川来了个名叫纸衣的浪荡子,罗大人要遣人请他来府一趟。”风老十把请字咬的清晰可闻,面无表情扫过营里的人和马。
营里没人理他,河南还算好的了,但就是有这么块地方好似被黄沙淹没,整的地面狗啃一样插了无数箭矢,还有几个野路子烤着不知哪来的羊腿,也难怪姓罗的那么扣。
身侧的人也熟悉了他这副样子,谄媚道,“风大人要多少人马?我等尽快备上,小风侍卫且等一等。”
风老十冷冷一笑,阳光投到他身上,在遍地黄土中,那笑湮没在阳光里,没人看见,他与个神似的站在那里,无权指使这群人,空洞又麻木地对侍卫吩咐道,“安排几路人马,守住各个巷口,人不可多,一路至多三人。”
“是!”那侍卫行了个礼,说道,这时身后隐隐传来了里面人不屑的笑,他也不在意,转身唤道,“都起来了!罗县令今个儿唤咱去拦一个叫纸衣的人!起来了起来了!羊腿且放放,没人与你抢!醒醒!别拿着扫把就走!”
风老十拍了拍那侍卫的肩,那侍卫一顿,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了他的意思有些不可思议,反应过来后又激动起来,风老十也不意外,瘫着脸走出营地。
身后那侍卫的声音透过风声传递给这营地外四里,风老十听到他说,“那纸衣只是个混架子的!成不了大事!弓不必拿了!务必活捉!”
时光喧嚣,流水细如棉,风老十一低头,水里的风老十则抬头看他,他们都长了张身居冬色的脸,萧条冷瑟,仿若河南只有冬季,他已死在那漫嗟荣辱的秋天,彻底入冬,回想立秋,与他风老十已隔了十年。
天稀稀落落的掉下雨滴,落在风老十的脸上,他黝黑的脸一经冲刷,不比水里的风老十白,慢慢的,他叫水淹没,与水中的风老十换了人,时隔十年,他恍然见了立秋前的孟夏,那时的风老十太有干劲了,他想。
“切!装模作样!”营里一个人把弓一拉,箭矢破空疾飞,只听“嗖”一声!
“操你大爷!”纸衣在心中怒吼,但压根来不及取剑,箭矢在他的眼前晃悠着,要拿他做河南的嫁妆。
就在此时,箭矢却好似凭空撞上什么东西,落到地上,莫名其妙落到地上,纸衣莫名其妙得了救,回头一看,风行不知何时看完字验,一抬手,指尖散着微弱的红光。
他愣了下,随即一喘气,解脱般朝马头一靠,心道:乐暮不是人!
追赶他们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马孤零零立在原地,露出后面的身影,那人束了个小辫绕过额头,长发飘扬在空中,正是与苏卿一样的发型,她名唤陆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