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既然没死,就总能联系我们。她那么聪明一个人能回不来?怎么,现在回来是好日子没了?我告诉你,豫州不是无门鸡笼!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面对太史慈的咄咄逼人,葛玄叹息道:“见你心中还牵挂我——哎,我心中也是歉疚。子义,你也是贫苦出身,最知在这东汉身无分文是什么处境。殿下这么勇猛的人,当时我遇到了她时,她都被人强行留下,差点被人玷污。”
“什么!?”
葛玄此话一出,原本毫无反应的张辽、乖巧看戏的诸葛亮都为之神情一震,更别说太史慈了。
太史慈站起身,道:“殿下,那贱人在哪!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刘宠扶额:“那人已经死了。”
太史慈坐下,又猛地起身道:“他家人呢!”
“也死了。”
见太史慈默默坐下,葛玄笑道:“子义?不要怨我了,世道如此,谁也不想这样。看在我最终带着殿下回来了,可否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回?”
“哼,不能那么轻易放过你。既然战事已定,谁知道我还有没有命回来,你得陪我畅饮至天明。”
葛玄突然眼眸一沉:“我不陪人喝上路酒,等你活着回来再来找我。”
不日,张辽和太史慈率领军队前往九江郡,几乎不费太大力气就顺利攻破九江城池。军队驻扎在,等待攻庐江郡。
收到前线的好消息,刘宠也是第一时间召集众人庆祝,这一放松下来,众人闲聊起来她才得知郭嘉醒了。
不早不晚,一问时间醒了四月有余,几乎和她们离开无极的时间一样。
葛玄听闻后露出惯有的坏笑,让刘宠给郭嘉一个了结。
刘宠一愣,似是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是谁,重重点头应下来。
她派人将郭嘉运回陈国后,自己就奔赴战场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小院子。
小院是陈王府后边的一个僻静小院,几乎没有人往来,只有侍从会偶尔来这打扫。但她此行来到发现院落里种了许多花。
谁这么有闲情雅致种花?
刘宠沿着花圃渐渐走入园中,刚推开门就看见院中有一人影,一袭素衣,头绑抹额,弱不经风地撑着身体两侧的栏杆缓步前进。
这身影虽孱弱,但让人看了又觉得十分坚强。
“你真是命大,华佗说你有很大可能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了,现在看你居然还想试着走路。”刘宠看了这身影许久,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郭嘉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后原本要前进的步伐一顿,没有回头,像是对来者不感兴趣:“不敢~你才是命大。掉江里这样都没死,还去交州躲了两年战火,你命才大。”
他语气间没有嘲讽,没有鄙夷,是一种漠不关己。
沉睡太久,郭嘉醒来后对外界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但缓过神来来,那日被张辽刺穿身体的感觉还记忆犹新。也许是大脑接受了太强的刺激,在他昏迷时,还一直在脑中循环播放。
不过醒来后得知是刘宠救了自己,这件事和脊椎被刺穿对他的冲击一样强烈。
郭嘉撑着栏杆又开始了他晃晃悠悠的步伐,刘宠看着那双像流水一样的腿,叹了口气:“喂,我可是你救命恩人,你就这么想我死?”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又没求你。农夫与蛇知道吗?农夫在寒天雪地里救了冻僵的蛇,蛇在农夫温暖的胸口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了农夫一口,报恩、感激这种事你就别想了。”
郭嘉声音沉沉闷闷,不似刘宠记忆中那么轻挑,也许是他正使劲撑着上身,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双腿瘫痪,心里多少有些难过。
从前那么傲娇的人,沦落至如今双腿瘫痪、被囚禁的惨状,还真让刘宠有些感怀。
看过太多跌落神坛的人的惨状,相比于每个人凄凄惨惨的死去,她还是更喜欢大家都能在自己合适的位置上闪闪发光。
刘宠走到他身旁:“你醒来后华佗有来过吗?其他医师呢,府中人有没有带医师看过你的病情?”
郭嘉突然一愣,随即挑逗的笑起来:“殿下啊我是囚犯,谁会管敌军囚犯的事?你们能给我两口饭吃我都谢天谢地了,还提什么医师。”
刘宠沉默了一瞬,扭头呼唤侍卫叫医师过来。郭嘉反而笑起来:“别紧张~医师来看过,但跟没来过也差不多。瘫痪是事实,能不能走就看命了。”
“你这样就能走吗?”
“相信!相信的力量!”郭嘉突然振奋的来了一句,随后又像没事人一样一边吃地走着,一边费力说:“在你来之前、我都往返二十趟了!就算腿不好!嘿哈!以后轮椅-也能抡出火星!别小瞧残疾人!”
刘宠想起了她弟弟。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十分喜欢她,缠着她叫阿姐的弟弟。乖巧、懂事、可爱,就算最后泡在冰冷的水里泡的发白也依旧乖巧、可爱。
至少她母亲抱着她弟弟哭的撕心裂肺时,给她的感觉是这样的。
就好像郭嘉现在这样。
不过不久之后她母亲也病逝,死在自己的信仰下,死前好像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她弟弟的名字,还说不应该让她回来的……
“你为什么不选我?同样都是争天下,卑鄙的事曹操于我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论带兵打仗的能力我不输他,识人善用、虚心纳谏、明法审令的本事我也未必输他。左慈更判我为天命人,是终将平定乱世的命世之人,你如果有心治理天下,我难道不能成为你的其中一个选项吗?”
郭嘉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漫开一缕幽冷笑意,似笑非笑,淡淡嘲弄尽数藏在眉眼间:“我没那么大的志气,也没有什么拯救天下的意思,我选曹操是因为我想选他,他是这个时代最特别的存在。”
四周的空气好像因沾染被风扬起来的砂砾,而变得沉重,像一条河道里全是沙子的沙河,正缓慢流动。
终点是刘宠的心。
好像从她出生起她一直被赋予“特别”的名号,命格相冲将有大祸、女扮男装冒认父亲承袭王位、天命人救乱世于水火……
原来她还不够特别啊……
恰巧侍卫来报刘备的使者徐庶来了,刘宠眸色骤然沉冷,对看守的侍卫道:“看着他,他所有举动我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