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心情做那些,清河郡和安平国反叛,我们又失两郡啦。”
“我知道。”
阚泽短暂的惊讶了一眼,随后便肆无忌惮的将心中的鄙夷发泄出来:“你知道你还……男人真不是好东西,这大冷天的还拉着你在树林里打滚。”
刘宠也反应过来,抬头看了葛玄一眼又摸着下巴垂下了眼:“你把袁基带回来了?怎么带回来的?”
“抢的。”
屋内温暖的环境将葛玄身上的湿气全部烤干,褪去阴冷之气后,她的脸在灯火下照映下是赤裸裸的狠意。
“你知道清河郡和安平国为什么反叛吗?那几个带头起兵的人是袁氏的门生。孔融秘密走访后无一例外都反叛了。”阚泽紧紧盯着葛玄,像在逼她说出一个已经确定的答案。
“清河郡曾受曹操围攻数日,安平国也曾是曹操驻守过的地方。一个畏惧,一个有过联系,这才是这两个郡反叛的原因吧。”
“你这是在替袁基辩解吗?”k猛地站起身,连烛火都晃动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一直公私分明到冷漠的葛玄会说出这样的话。“葛玄,你不是会被男人迷惑的人啊,这不很明显是袁基已经叛逃曹操了吗!他现在回来说不定就是作为曹操的间谍想打入我们内部,获取更多情报。葛玄,你不能被袁基蛊惑啊!”
阚泽看向刘宠,想得到刘宠的认同,但刘宠的脸埋在阴影下,不言片语。
葛玄的脸也埋在阴影里,不是他信袁基,是她信荀彧。如果袁基真的很重要,荀彧绝不会那么轻易让她把人带走。荀彧从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人。更何况袁基也没有理由投入曹操麾下,他绝不会甘为人臣的人臣。
“阚泽,荀彧这招叫离间计。如果袁基要反,袁熙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他早就反攻我们了。荀彧就是料定……”
阚泽眉眼压下来,她已经不想再听葛玄的狡辩了:“葛玄,我真的看错你了。张邈是这样,袁基也是这样,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被男人害死。”
刘宠看着阚泽决绝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也支持阚泽,但出于对葛玄对信赖,她又没办法与葛玄辩驳。
“葛玄,其实……”
“殿下,是时候该启程回去了,我们要在出五原郡之前做掉刘豹。”
刘宠又对葛玄转身而去的冷漠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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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中已经有万物复苏的迹象,绿意在坚硬的冰层中冒出头来,成为独属于大地的星星。
刘豹的队伍浩浩荡荡,刘宠的队伍跟在后面都显得像一条跟在蟒蛇后面的蠕虫。蠕虫后方还跟着一辆如瓢虫般缓慢行走的马车。
袁基依偎在葛玄怀里,两人随着晃动的马车越靠越紧。袁基的呼吸像带着火星的气喷在葛玄脖颈,让她也变得有些烦躁。
“还好吗?我们要不要停车歇歇?”
葛玄感受到袁基的头很轻的动了动,语气微薄的像羽毛在空中旋转:“不要再让殿下为难了。”
“停车。”一声不容置疑的喝令后,马车停了,紧接着是对车内人一声温柔的命令:“我坐的有些累了,你陪我下去走走。”
远山覆着薄雪,风卷动枯草,蓝天幕下只剩并肩的两人,人世间一切喧嚣都隔在千里之外。
“呼!”葛玄牵着袁基的手,欢快地走在荒漠草原上。即使已经回暖,北方依旧如冬天一样能哈出一大片雾气,葛玄就这样孜孜不倦地吐出一片又一片雾气,又在阳光下如梦似幻地消散。
“温玄,对不起,我让你们不和了。”
袁基突如其来一句话让葛玄愣了愣,她随后轻笑起来,道:“你不是就想让我和刘宠不和吗?别傻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袁基也愣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葛玄选择了他。
即使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目光悄然亮起来,原本紧绷的脸像春回大地般悄悄缓和下来。
他在不知不觉中吃入被加入五石散的饭菜,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成瘾了。五石散的瘾性让他万分煎熬,什么四世三公,什么长公子风范,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但某一瞬他突然反应过来,他对五石散急切的渴求,就如同希望葛玄能将自己完全占据一样,从头到尾,每一个部分都被她占满。
他苦苦坚持了这么久,如今有这句话就够了。他希望这天地间永远都像此刻一样只有他们二人,再没有第三者。
“看!那有一只鹅喉羚!”
袁基从葛玄笑的欢愉的脸上看向她手指的方向,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就站在一片滩涂上一动不动,像神明般注视着这天地间仅剩的二人。
“我们去抓它!”
但二人需要踏入这片回暖后从地下渗出来的积水滩,才能开启抓羊挑战。这片滩涂很澄澈,澄澈到能看见下方沉淀的各种污泥,再加上气温仍然很低,这样的水带着地里深处的寒气最是冰冷,别说袁基这般喜好洁净的人不能接受,连葛玄都有点嫌弃了。
就在她犹豫间袁基不知何时已经脱鞋下水,看到他向自己伸出的手,葛玄震撼地说不出话。这可是袁基,那个娇贵万分又不屑万物的袁基居然没有抗拒,甚至看起来还很乐意。
“袁基……”葛玄不知道是不是五石散影响到他脑子了,或许真该让华佗给他开个颅,不然难以解释他为什么踩在污水中还这么开心。
“水比我想的要暖,要柔和。”
她从没见过袁基这般清澈的的眼眸,他的眼底不再有阿谀我诈,只有她。她觉得也许也该让华佗给她开颅看看,不然她为什么只看着袁基的眼睛就抓住了他的手,与他一同踩入这片冰水。
脚趾尖碰到水面的一瞬,寒冷就席卷她全身,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暖个屁,冷死了。”
袁基眼底漾开笑意,像孩童得逞后最纯粹的欢颜。
世人都追崇完美无瑕的玉,只有葛玄喜欢有瑕疵的玉石,正是因为那道瑕疵,这块玉石才变得独一无二。可有时总盯着玉石上的裂痕,她就会忘记那也是一块美玉。
二人下水后再看向那羚羊,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他们干脆就在水中漫步起来。
立于自然中的人不需要人类的语言,大自然有他的语言体系,仅仅是靠近对方,甚至没有任何肢体接触都能互通心意。
他们一路无言,只有风掠过滩涂的低吟,与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昭告着他们已经完全融入天地,融为一体。
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袁基突然脚底一滑,整个人左右摇晃就要摔倒。
葛玄手疾眼快地揽过他的腰身,将即将摔入水中整个人定在空中。可明明已经抱住他了,她的心仍是空了一拍,像是害怕她的珍宝掉入漩涡从此再无踪迹般,空了一拍。
袁基顺着她给他的力道稳稳站起来,也顺着这道仍未消失的力道贴近葛玄。他双手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她正要张嘴时,那道柔软的触感却游移到她的眼下。又是一个轻轻的吻,吻在她睫毛下方的位置,荡起一片瘙痒。那道温热最后停在她的额头,停留了许久。
久到让她忘记呼吸。
许久,袁基才松开她:“温玄,一直选择我好吗?”
她望向袁基,看到他眼底如高山寒雪遇春风的笑意时,她也感受到了自己胸腔猛烈的跳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是因为暂停许久的呼吸让心骤然跳动起来?还是眼前这块美玉散发最纯粹的美时,让她心跳加速?
“袁基,我……”
远方的地面突然出来一声巨响再次将葛玄的回答掩埋。
他们齐齐望向声音的来源,覆雪的地面正如一头浑身长着银白毛发的野兽迅速隆起,而刘豹和刘宠的队伍就在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