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玄沉下眼眸,她心里其实很清楚阚泽说的没错,留张邈和玩火自焚、养虎为患无异。他太不可控了,就算是被他选中的君主,也会被拉入他的局中,成为棋局的一子。
但不知是不是张邈总能做出让她意想不到的事,人习惯了惊喜就总期盼着。她也不敢赌张邈能有几分真心,但她就想看看张邈的三分之局能让乱世这把火烧多旺。
“把杀他的机会留给我。至于你,还是先处理好郭嘉吧。”葛玄捧起桌前的茶,悠悠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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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间一战曹操损失惨重,郭嘉被俘,带去的兵力几乎全军覆没。乐进和于禁带着剩余兵力逃亡时,幸得遇到及时赶来支援的夏侯惇,才得以逃过楼班与乌桓军的追击。可当他们退回安平国后,也未能安全。
清河国的鞠义收到葛玄的来信后立即响应,出兵一举攻下安平国。曹操残兵只能再次退往巨鹿郡。
现在,两波人马都把目光放在了被黑山军占据的中山国。
黑山军和普通山匪不一样,他们受首领张带领燕,训练有素,且曾和袁绍一同联军攻打公孙瓒,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正规军无异。
“你这次不随太史慈出军吗?”光是听见张邈的声音,葛玄都能想象出那张笑的清纯无辜的脸。
“我在等人。”
“等我吗?”张邈进入屋内,且看见屋内人是葛玄,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人才退到暗处。“你派人这般紧盯我,就这么怕我搞事吗?”
张邈现在是放个屁都要被记录在册,然后告知葛玄。既然怕无法掌控一人,那就把这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这样的方法葛玄见过这么多回从没有不管用的。
“你心里想什么,我无法揣测,但你的一举一动我都需要知道。”葛玄在门口看见张邈的身影,将手中的纸放到烛火上,燃起一片黑烟。
张邈笑的如太阳一般灿烂,可现在是夜晚。“用不着这么麻烦,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我统统告知。不过我觉得我直接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会更好,这样我做什么你都能一目了然了,还省的侍从来回通报。袁基应该会谅解的吧,毕竟我现在可是你的犯人。”
葛玄幽幽瞥了他一眼,走到前桌的沙盘前,盯着黑山军驻守在的安熹县。
曹操派孔融和荀彧前去招安了,曹操身后的是天子,想来会张燕会归顺朝廷,和曹操一起反过来攻打袁氏。
她又向张邈招手:“那我问你,剿灭黑山军需要用派袁谭、袁熙、袁尚三人同去?还不死心吗?”
张邈第一次见那些流民为抢一个馒头而打的头破血流,甚至不惜杀人。他心中不是害怕或可悲,而是可笑。那些上一秒还因相同遭遇而惺惺相惜的人,下一秒就因一点粮食对对方痛下杀手。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可考验人性实在有趣。
可很快他就发现对考验贫苦百姓的人性失了兴趣,毕竟人连最基础的生存需求都没有满足,再怎么考验也只会衍生最低级的欲望。
世家大族的士大夫、贵公子、王公贵族,总是能生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趣事。他提出把袁谭过继给袁基时,袁绍的表情他每每想到都格外愉快。
张邈把沙盘上的小旗子移到安喜县临近的汉昌县:“你就不想看看吗?”
葛玄又把小旗子移到恒水上的解渎亭:“那你可得把这局做好看了,袁基杀人就一眨眼的事,我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袁氏三兄弟已经率兵抵达黑山军盘踞的安喜县,刘宠派太史慈驻守在两州交接附近的解渎亭,以备随时支援。然而好的不灵坏的灵,太史慈还真要去支援了。
“报。”
刘宠刚操练完回到屋中,束着高发,穿着薄衣,尽显干练,然而她还没能神清气爽多久,士兵一声通报又将她拉入思绪中。
“殿下,太史将军派人回话了,袁尚和袁熙使君抵达安息后才发现是空城,而派出去探查的侦察兵发现汉昌有异样,这才得知黑山军大本营并非安息而是汉昌。因情报比较急,袁尚使君没来得及与众人商议就带兵赶往汉昌,袁谭使君得知后担心其中有诈,也带兵前往汉昌。”
袁谭这哪里是担心其中有诈,分明是不满袁尚用他的兵却还不与他商议,急匆匆赶过去要与袁尚争功了。刘宠与袁氏三兄弟相处不多,但有意去观察都能看出他们并非真心相待,而是各有心思,相比之下,反而是看上去傲娇不近人情的袁尚心思最为单纯。
至于安息真的是黑山军用来吸引火力的幌子?她怎么感觉没那么简单。
刘宠思索间觉着有些后背发凉,这才披上件外衣,又对士兵道:“安息一直”
“报!”
刘宠看着另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冲入屋内,眉眼间也染上一份焦虑。
“殿下,最新情报,安息有埋伏!原来黑山军躲藏在城外,留守城内的袁军被黑山军包围,太史将军已去救援!”
刘宠眉眼紧皱,但眼中仍带有一分把握。她就知道有幌子,只不过幌子是汉昌。黑山军的大本营就是安息,汉昌是用来分散袁氏兵力的幌子!只要袁尚和袁谭别在这个时候斗起来,及时回兵就能解安息之围。
“报!!”士兵人还没入屋,声音就先冲入屋内。
刘宠的心旋即悬了起来。
士兵一个滑跪,连行礼都来不及,“曹军埋伏在汉昌城大败袁军,袁尚袁谭被抓!”
刘宠猛地瞪大双眼,她没料到这局布的这么大,看来黑山军背后是有高人指点了。
“报!!!”
还报!?刘宠看着又一个士兵冲进来。
“曹操送来拜帖,请殿下和袁基使君到解渎亭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