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自己人了还要卦金?”
“不是,是你的卖命钱。她说你的命就值十万钱。还有,谁跟你自己人了?你能花大价钱买通青州各郡,让他们起兵反叛,区区十万换你一条命,是不是很值。”
张邈眼中浑浊之意深至心底,脸上如飘在湖面上的树叶般荡起一抹笑:“对我来说,一同布局比肌肤之亲更加亲密无间,如何不算自己人。我们既是自己人,张氏的资产就是你的资产,你可随意处置。”
葛玄大笑起来:“真的吗,那可不准反悔哦。”
隔日,蹋顿用了乌桓最高规格的宴席来招待袁基,他本人对于出兵援助袁氏非常乐意,可有人不乐意。
“我们此番前来,一为求援,二也想与贵方商议一桩买卖。前方战事吃紧,我方战马损耗甚多,想从贵处采买一些。眼下天寒地冻,想来贵方粮草亦有需求,如此互通有无,于双方都是好事。”
袁基话刚说完,苏仆延就忍不住说起来,言语过于豪迈如同在咆哮:“袁公真是好算计。鄙人也想报了袁氏的恩,可如今曹操受天子之命讨伐袁氏,袁氏反而成了叛贼。乌桓亦是汉臣,这哪有臣子违抗皇命的。袁公,我们也很难做啊。”
袁基刚想说话,蹋顿拍着胸脯就站起来:“难做个屁!打就完了!苏仆延,别窝窝囊囊的了,我看你就是太平日子过惯了。你不愿带兵上阵,我身子骨还硬朗,袁氏有难我必帮!”
可能生长于辽阔天地,乌桓人嗓门就比常人大许多,即使正常讲话也像在嘶吼。袁基一行人左耳是蹋顿的声音,右耳是苏仆延,简直无法想象他们真嘶吼起来有多恐怖。就是蹋顿和苏仆延吵起来,没人能插进话,营帐内的嘶吼声一声接一声……
“行啊,你去呗,谁拦你似的,最好一去不返,但你别想用乌桓的一兵一卒。楼班也长大了,你这个堂兄该把单于之位还给她了。”苏仆延是直肠子,心思一点没藏着掖着。
蹋顿大步走到一个安静喝酒的女子前:“谁说我不还了。哎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乌桓与袁氏关系匪浅,袁公正好在此,还烦请袁公作个见证,我这就把单于之位还给堂妹。”
“呃!唔……”楼班抬眼看了蹋顿一眼,泄气似的摇摇头:“算了吧堂兄,你都当单于这么多年了,再说了,你做的好好也没必要换来换去的,底下的人都听你管教。要让我贸然上位,坏了乌桓多年来的平静,多不好。没必要。”
“堂妹你不用忧虑这个,谁敢不服你我就刀了他。你成年后我早就说要把单于还你,你总是推辞,你就忍心看到你堂兄被人诟病,说占着你的单于位子不还。”
原先热闹的宴席,在生出归还单于之位这个话题后变得死寂,那些乌桓重臣面对桌前丰盛的美食脸色依旧沉重。宴席在一个硕大的毡包内举办,帐外是寒天冰雪,一旦帐内安静下来,有种也被一同冻住了的感觉。
炉中炭火烤的噼里啪啦作响,田畴便也不再顾忌:“楼班大人,先单于和族中长老尽心培养你,你也不负所望将乌桓各部落治理的井井有条,你做单于怎么会坏了乌桓多年来的平静呢?若是因为有人不服你,你就消极待之,实乃不应因此辜负先单于之命啊。”
袁基道:“是啊,蹋顿亦可退居为王,为你管制底下的人。你们一内一外共同治理乌桓,或许是美事一桩。”
苏仆延听了袁基说的话后大笑起来:“袁公是有所不知,乌桓和汉王朝一样只能有一个王。不过和你们不同,大家心思纯真,向来分不清谁主内谁主外,若按你这么办,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服谁就听谁的,这有什么意义。”
葛玄扫了场上说话的几人一圈,看清情势后不由得也笑起来:眼下只有一个问题,解决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全部的问题。
“大家说的都没错,楼班任单于的方法很简单,谁不服就杀谁,杀到所有人服为止。”她起身走到楼班面前,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大喊道:“王位本就是你的,你为什么要让。就算你是女子,也不低人一等!”
眼前的女子突然的大喊岛让楼班有些鄙夷,也站起身来平视她:“你说的轻易,全乌桓的人都不服我,难道我要杀光所有人吗?”
“杀尽天下人也未尝不可。”
楼班震惊地看向这个凑到她耳边说出如此狂妄言语的女子,又看着她云淡风轻地走到众人面前,她顿感此人是个疯子。
我是道士,良辰吉日就在后日,蹋顿,你与楼班的交位之礼就在后日举行吧。”
蹋顿答应的很爽快,除了各大臣外的四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楼班诧异不已,她看了眼场上其他人后便她猛的拍桌:“喂!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个中原女人不要那么狂妄!”
葛玄有的时候也很生气人为什么明明心里在意的要死,却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想要就去争取、想活命就要不顾一切地撕咬猎物,这是自然之法。
她笑道:“你并非不想当单于,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与蹋顿争。你觉得你堂兄骁勇善战,又才略过人,还如此公道,更显得你无为、无能、无情。可我看田畴和苏仆延都如此支持你,想来你也不是无能之人,既然如此何不一试?文,田畴可做你的主簿,为你治理乌桓出谋划策;武,你带兵与我们一同攻打曹操。若真证明你是庸人,担不起单于这个位置,再把退位给蹋顿不就行了。”
楼班并未说话,眼中却净是戒备与惊讶,葛玄脸上的笑愈发狂妄。她凑到楼班耳边,楼班还有些抗拒被她死死按住:“楼班,今日有女子做乌桓的王,明日就有女子做整个天下的王。你可得做个榜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