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卓手里的花灯是什么动物，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是哪里的神兽吗？”

张邈低头看向这个全身圆滚滚、脸颊两侧画着一团绯红、尾巴还笔直的拐了四下的花灯，笑道：“我也不知道，别人塞给我的。”

游街花灯队高举手中硕大的花灯，像一条交织的灯带，吸引了许多被光亮吸引的“飞虫”。起初他们三人还能勉强有一个落脚的位置，但随着游街花灯队的主灯也走到他们面前时，突然涌入一大群人，把他们三人都冲散开来。人头攒动，葛玄感觉自己好像站在高山之巅，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花灯在游街花灯队手里不停上下游动，光线穿过层层人头也变得一明一暗。

葛玄透过闪动的光影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就牵着袁基的手就连忙退出围看的人潮。

但等她走出游街花灯队伍的人潮，去到一处较为安静的临街才发现她牵着的人是张邈。

“怎么是你？”

张邈怂了耸肩，举起被她握住的手：“是你拉着我的。”

“你也没松开。”葛玄展开手掌，她的手上仍剩一个力道。

花灯如海，流光溢彩，满城灯火都被揉碎两人的眼眸里。四目相对的一瞬，满城喧嚣都似被灯火隔在身后，连流光都慢下来，轻轻绕在两人之间。他们眼底的暗流也被一同藏在如昼的灯光下。

张邈松开手，两只手各回各家。

葛玄刚想回去找袁基，就看见前方的地面上倒映出一连串飞身闪过的影子，她抬头望去，只剩几团黑影从主街的屋顶上方一闪而过。

“张邈，你又在搞事！？”

张邈早已习惯葛玄眼中时刻遍布的杀意，他无辜地看向她，嘴角却在笑：“我就在你面前，怎么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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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谭眼前围着许多张感激的脸，让他一时也有些动容。

“多谢袁将军！多谢月母！我等小民终于能吃上一口肉了！”

“将军恩德，百姓记在心上，此生不忘！”

“月母在上，定要保佑袁将军长盛不衰，镇守北疆，护我一方安宁！”

袁谭一一将粮食放到百姓手上，从前他就是这样与自己的父亲一同救济灾民，只不过那时百姓感激的对象不是他。然而，就在这样一片祥和中他却听见一声刺耳的喊声。

“袁谭！”

他顺着声音望去，一条昏暗的小巷中传出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他隐约看见马上之人衣装凌乱、满身是血，等那人纵马来到光亮处后他才看清来此人是袁尚！

“袁谭！我就知道你想杀我！你早就想杀我了对不对！！！”袁尚的嘶吼随着他手中扬起的利剑划破夜空，一同冲向袁谭。

“我没有！”袁谭身边围着的百姓见状连他手中的腊猪腿也不香了，纷纷躲开十里远。袁谭用手中的腊猪腿挡下一击，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

袁尚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从没见过袁谭这副样子，袁谭那次不是在所有人尤其是阿翁和他面前表现得体，装作一副兄长大度的姿态，反倒显得他这个弟弟骄纵蛮横。袁尚的剑被腊猪腿卡主，他干脆扔下剑，转头拿去另一条腊猪腿狠狠砸向袁谭。“好啊，阿翁死了你连装都不装了！别狡辩了！我差点死那！”

袁谭眼中他这个弟弟从来都是这样飞扬跋扈，吃不了一点亏。自己作为兄长理应管教弟弟，可袁尚从不服管，还喜欢反过来教训起他，他这次绝不会再忍他！袁谭被腊猪腿砸的吃痛，也不再退让，拿起手边一长条腊肠像鞭子一样甩打袁尚：“你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我没有！”

葛玄和张邈赶到时，只见袁尚和袁谭像争抢玩具而不停互殴的小孩，还有满地的腊肠段和碎腊肉。葛玄看着这互殴的两兄弟，似乎看到了袁绍和袁术。她在还是袁基门客时也曾见过这样的荒唐的场面，袁绍和袁术两个武将打起来场面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们怎么会弄成这样？”张邈上前想拉开两人，差点被腊猪腿偷袭，又默默退了回来。

“你去问他！他派杀手要刺杀我！”袁谭因丧失武器而选择啃咬袁尚的武器，袁尚便一把扯回袁谭口中的腊猪腿，说着又想给他来一下，但被葛玄阻止。

袁谭用衣袖擦了把嘴，气冲冲道：“我如果想让你死，你根本不会活着回来！”

“你们看！你们看！他全都招了！他就是想让我死！我夺去阿翁全部宠爱，你早就对我恨之入骨！我得阿翁宠爱难道是我的错吗！？为什么阿翁宠爱我，你们所有人就因此厌恶我！我也想努力做事，奋进拼搏，可你们却将我所有努力都当作是阿翁的赏赐！我不过是想证明自己配得上阿翁的爱，我能守住阿翁留下的基业。你是我兄长啊，为什么偏看不得我好！”

“我就是看不得你好！每次阿翁给你什么，你都要拿到我和阿熙面前耀武扬威一番，还假模假样地问我们要不要一起用！谁稀罕！就你做的那些事还好意思提，明明是一坨大便，那群人看在阿翁的面子上才给你屎上雕花，你还洋洋自得我都不稀得说你！你想让我回青州，我偏不！如果你学的阿翁五成本领，真能守住邺城，爵位基业给你又如何！你扪心自问，你配吗！？”

“你们是这么看我的。”袁尚一直也想像兄长们一样优秀，也想和兄长们好好相处，阿翁给他的东西他也是真的想与兄长们分享，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冷眼……袁尚突然停下手，他觉得手中的腊猪腿变得无比沉重，便丢在了地上。

然而袁绍和袁术可不会像他们这样主动停手，如果袁基不在便没人能阻拦，他们非把对方打个半残不可，可真伤到人叫医师的声音又比谁都快。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心中像有块巨石轰然落地，立即问道：“袁基呢？”

“不知道，出来后就没见过伯父。”

“阿翁不是和女君一起吗？”

能让袁尚这个用三脚猫功夫打败的人，绝对不会是她在主街屋顶上方见到的那群黑衣人。他们现在还能这样相安无事的说话，试问，邺城还有谁值得派出去精锐杀手去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