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重踏,惊人心弦,洛阳皇宫也似要被来势汹涌的兵马一并踏碎。
刘宠刚刚被董卓扣下弑君的罪名,现在是人人得以诛之的反贼。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要命的那种,他可不敢背!
血腥气连空气中的尘埃也一并污染,紧紧跟随刘宠逃命的每一步。
他只是个小小亲王,对皇宫布局并不熟悉,而且前后左右都有追兵,和被杀人魔逼入小巷,结果没跑几步就发现是条死胡同没什么不同,往哪逃都是死!
他刚从一队士兵中厮杀出来,气都还没缓顺,刚逃到一拐角处,发现前方又有一路士兵循声过来了!
救了个大命!!!
刘宠不敢有一丝犹豫,立刻跳进旁边的院内。
他本来想等这队士兵走远就离开,就趴在殿门旁听着动静。没想到一宦官闻声而出,和刘宠面面相觑。
“路过,马上就走。”刘宠压低了声音。
宦官见这人一身血污,满身戾气。这哪里是路过,是来向他索命来了!
窝藏反贼可是要掉脑袋的!
宦官刚要大喊,却发现嗓子已经出不了声了。被反贼发现你要告密,也是要掉脑袋的。
每个区域都有负责巡逻的士兵,这队士兵刚离开,意味着这小范围的区域暂时安全。
刘宠不敢停留,可他的手就在离门咫尺之间停住了,他缓缓转过了身。
屋门从他刚进来就是从外面锁着的!这人从哪里出来的!
刘宠环视一圈,走向那宦官刚出现的位置后,按着可能的行走路线一步步退到无路可退的墙角。
刘宠试探地摸了摸墙壁,墙壁竟然在动!
他加重了推墙的力道,墙慢慢转动了过去,两处高墙间徒生出一条漆黑幽暗的缝隙!
是一条密道!!
高墙把甲胄碰撞的声音锁在每个人心头,屋内众人惶惶不安不敢发一言。葛玄透过窗户看向高墙的眼里多了几分冷意。
“少帝被刺杀,我大汉的命数还未可知啊!”哄闹声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人惊慌失措的低吼,不知是恨毒杀少帝之人,还是怨天道沧颓。
另一人叹息道:“人心易变啊!”
又一人接上那人的话:“黄巾军起义四方大乱,唯陈国富强有余。不仅守住陈国领土,还有余力救助领郡百姓,陈王绝非庸人!都是姓刘的,让有本事的人治理朝廷总比一个十四岁的幼童强!更何况如今董卓把持朝政……”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人打断,他惶恐的模样仿佛屋外有无数只耳朵正窃听他们的谈话,他压低声音道:“莫要再议皇家之事,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葛玄在这群人谈话时已经面无波澜的把藏在桌下的匕首收入袖中:刘宠……会不会是自己要找的人?
她十日前才受师命入宫任太卜丞一职,和这些任官多年的老油条不熟。更何况她是靠师父左慈的名声才得此官,他们自然也没多待见她。
趁这些人正沉浸在自己构造的对少帝之死的虚情假意中,葛玄悄悄溜了出去。
离开章德殿后,她脚步飞快地奔向北宫的云龙门。那有宦官专用的夹墙通道,也是掩人耳目离开北宫去往南宫的绝佳选择!
董卓和大部分西凉兵都在北宫驻守,只有南宫有离开的机会。
通道只容一人贴墙而行,葛玄还没走出通道就看见路的尽头站着个身穿宦官服饰的高大男子。她攥紧藏在袖中的匕首,紧盯那人的脖颈。
葛玄悄悄走到那人身后,准备麻利地解决这个碍事的路障,谁知那人竟飞速抽刀劈向她!
二人四目相对,眼里只有无尽的狠戾。
此人手中的刀顿时吸引了葛玄的目光,这把刀只有皇亲国戚能用得起,或者说就是天子宝刀!
“你是刘宠?”
对面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被葛玄迅速捕捉,她收回匕首:“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刘宠轻蔑一笑:“你刚还拿刀指着我,现在却说要救我?你不觉得自己说这话很可笑吗?”
葛玄把手里的刀丢到刘宠脚下:“现在我手无缚鸡之力了。”
她再张口,语气瞬间如一块巨石压向刘宠:“朝臣觐见的常用入口,承明门,守卫此刻肯定已经加强盘查,人满为患绝非佳选。现在只有平城门还有离开皇宫的可能,此门主要供皇室成员和高级官员出入,也是你能离开皇宫的唯一机会。”
“你说的这些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虽贵为汉室宗亲,但现在也已沦落为谋害少帝的罪臣,我凭什么能走平城门?”
“凭这个,袁太仆的车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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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玄是带着任务入宫的,来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清皇宫布局。当然,凭她的职级不可能拿到皇宫地图,所以她是用脚丈量的。
有葛玄引路,二人有惊无险地借助宦官密道避开追杀的士兵。凭借袁基的车马令,她顺利调用了皇家马车,但她看到刘宠早已装扮好的宦官模样依旧觉得不妥。
于是一名侍女驾驶皇家马车,带着无名的贵客奔向了危机四伏的平城门。
“停车!董司空有令,凡出宫车马一律都需搜查,不得有误。”马车还没走近,士兵的拦截就率先传来。
刘宠艰难的把自己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树懒般悄然移至一旁,任由士兵上前检查车内之人。
葛玄在车内正襟危坐,俨然一尊让人不寒而栗的神像,士兵只在车外扫视车内一圈便让二人离去。
“慢着!”
刘宠牵住缰绳准备驾车离去,这声喝令让他顿时如被千万根细针扎穿身体般全身一颤。
城门校尉紧盯着侍女的背影:“你一个侍女怎么长得那么高大,像个男人一样?”
葛玄拉开窗帘对着来人笑道:“校尉就不要嘲笑我家侍女了,我就是看中这人的魁梧身材才留她在我身边,将来要是出了什么危险还能替我挡挡刀。”
校尉一边打量起刘宠的脸,一边说:“皇家马车之内却不是皇家人,你们受何恩赏坐上皇家马车?此行又要去往何处?”
葛玄向校尉亮出车马令:“我也是借了袁太仆的光,他有要事与我商议,但如今局势宫中出行多是不便,他便调用了车马送我去他府上。”葛玄说完嘴角留笑,她藏在袖中的匕首也在慢慢出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