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祈疏平什么话也没说,又朝她走了两步,两人离得更近了,只有一步之遥。
许漠感受他气息的逼近,脸侧随之抚过一阵轻风,那天在医院里闻到过的香味又若隐若现地钻进了她鼻腔,是熟悉的味道。
还是很好闻。
祈疏平就这么垂眸看着许漠,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却又觉得没必要说。
过了会儿,他转身把矮桌上一个小袋子提起来,放到许漠面前:“祛疤药,伤口结痂之后记得抹。”
许漠意外这种小事祈疏平竟然会注意到,她正要伸手去接,半路却又把手收了回来,意有所指道:“您不是说无论发生什么,都和您没有关系么。”
祈疏平自然道:“郑奶奶是和我没关系,但你在我这里受了伤,我需要负责。”
许漠望着他的眼睛,呼吸微滞。
她心跳得很快,嘴一秃噜,把心里想的问了出来:“是您给那个阿姨说的吗?”
祈疏平不解:“说什么?”
“我手受伤的事。”
祈疏平淡道:“不是。”
许漠不死心,继续问:“那祛疤药是您买的吗?”
“也不是。”
许漠疑惑:“那您怎么知道我受伤的?”
祈疏平实话实说:“一个活动的参与者。她说看到你受伤了,心里过意不去,找人来告诉的你师姐。你师姐昨天晚上就直接在工作群里强调了,你没看到吗?”
许漠大脑飞速转动,想起她昨晚睡得早,根本没看群。早上又起得急,就点开微信看了一眼,没看到@的信息,直接关掉了手机。
原来还真是她在自讨没趣。
许漠瞬间调理好心情,脸上丰富的表情淡去,心里的小剧场也结束落幕,恢复了平常的正经。
祈疏平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心理活动,把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还要吗?”
许漠的视线被他勾起来,恭敬地双手接过:“要,当然要。不能辜负师姐的好意,我会谢谢她的。”
祈疏平眼底浮出一丝笑意:“嗯。”
许漠用视线一遍遍描摹着他西服上别的胸针的轮廓,问道:“祈总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暂时没了,你可以去忙了。”
“但我还有事。”
“什么事?”
许漠视线继续往下移,落到了自己的右手上,问:“我知道这次活动是公共性质的,我们拍摄和采访的内容也都会出现在新闻里,而且合同里没有对外授予录制权利。但我其实还有一个平台账号,日常会拍一些有意思的视频。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替我稍微询问下其他领导的意见。我白天要跟着学校干活,实在抽不出时间找他们。”
祈疏平收起笑意:“这也是你早就想好的吗?”
许漠抬头看向他:“想法在我拿到策划案的时候就有了,但请您帮我是刚才才有的勇气。”
祈疏平沉默了几秒,道:“你觉得我很好说话吗?”
一连两次发问快要给许漠问出一头汗,早知如此她就不从祈疏平这下手了,简直是在自讨苦吃。
许漠心里虽然吐槽,嘴上依然老老实实道:“不敢。”
“但我看你刚才就挺有勇气的。”
许漠心觉还没完没了了,没好气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抱歉,我帮不了你。”祈疏平不再绕弯子,“但如果作为同级的合作者,我可以试试找个机会,让你和他们见一面,你们单独聊。至于结果如何,要看你的能力。”
“……真的?”
许漠不可置信,以至于没察觉到他话里称谓的变化。
她余光悄悄打量祈疏平,不禁寻思,这人到底什么脑回路,软的不吃吃硬的?可她对着他也硬不起来啊!
然而祈疏平神色认真地回看向她,重复道:“真的。”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需要谢谢你。”他面色柔和,“昨天在台上,我看到你过去鼓励郑奶奶发言。很及时,也帮了我很多。”
许漠猝不及防被他感谢夸奖,有些受宠若惊:“还好,哈哈。”
直到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眼前还一直飘着祈疏平最后的浅笑,反应过来后,狠狠揉了一把脸,再次想到了那晚睡前的决定。
她本以为不可能会实现,现在却真的想试一试。最差的结果也无非再也不见,人和人之间又来那么多缘分,被拒绝也再正常不过。
说到底,还是美色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