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才发觉昔日里最疼爱的女儿瘦了一大圈,又是一番问候。
萧京禧一一回答,父女情叙完后,才是臣子们的恭贺敬酒。
今天萧京禧少不得要喝酒,灌醉了也说不定,中午正宴一直到晚宴,她忙的脱不开身,人累了也醉了,正好给了太子妃机会。
只要萧京禧不盯着江昱修,她想的事就成了一大半。
太子妃端来一杯酒递给池嘉语,“我们也喝一杯。”
“我酒量不好的,姐姐。”池嘉语推拒,“你还要照顾小皇孙,也少喝点吧。”
说起小皇孙太子妃就气。
她能当太子妃已是天上掉馅饼,家中只有虚衔无实权,原本能靠着地位、子嗣享受无尽荣华的,结果太子死了,孩子体弱成不了气候,她没有翻身的依仗了。
权力没了,新太子册封后她地位不尴不尬的,那总得有点银子傍身,保证后半生无虞吧?
结果呢,太子妃询问太子私产、东宫产业时,却被告之这一切都被皇帝给了还是公主的端华。
她是太子遗孀啊!
太子的私产难道也落不到她手中吗?
都怪萧京禧!
皇帝那么偏心她,视太子为无物,太子生时受了多少委屈,连带着让端华也看不起她、看不起她家中,羞辱她的妹妹。
其他皇子都死了,为什么一个公主还活得好好的?这么张狂的一个人都能活得好好的,凭什么!
没有端华,她的日子绝对没有现在这般难过!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太子妃怨毒的想着不能让萧京禧好过。
正好皇帝要给萧京禧选后院伺候的,这让太子妃想起江昱修,计从中来。
是啊,这两只鸳鸯不能成了。
今天得闻圣旨的江昱修一定很愤怒吧,他喜欢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人,从前有多喜欢,现在变了就会有多失望,甚至想起以往俯小做低的自己,这种失望愤怒会酝酿成怨恨,绵绵无期。
江昱修这样的京城第一公子怎么能被萧京禧耽误了呢?
他应该有一个良配,自己的妹妹愿意接纳他的前尘,二人喜结良缘岂不是正好,荣国公府地位不低,她家中也可背靠大树好乘凉。
办成这件事需要隔开萧京禧和江昱修,然后给自己妹妹和江昱修下药。
现在萧京禧无暇顾及其他,机会来了。
另一边江昱修也喝的烂醉,她已经安排了宫人在他的醒酒汤里下了药,只等池嘉语也喝下药,中药的二人会不自觉互相吸引,只需要找个理由让二人离开,就水到渠成了。
得让妹妹喝下这杯参了药的酒。
太子妃笑盈盈的:“那你去敬公主一杯,祝贺公主得封太子,也好一释前仇,缓和缓我们与公主的关系。”
池嘉语想说她和公主根本算不上仇人,但思及姐姐最近精神不对,难得她想的明白能和公主,不,现在是太子了,能和太子好好相处,她就不会反驳姐姐的意思。
当下就端了酒杯过去。
萧京禧成了太子依旧平易近人,来敬酒的无论是重臣大员,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官,或是夫人女眷们,她都来者不拒。
所以池嘉语来敬酒时,萧京禧也接了。
“殿下安好,许久不见殿下,好似清减不少,殿下还是以身体为重的好。”
“多谢池小姐关心。”
池嘉语抿唇,“从前有些纠葛,是小女思虑不周,冒犯了殿下,小女也想借此机会向殿下道歉,请殿下原谅个。”
“小事而已,我从不放心上。”现在看,确实是小事,萧京禧没什么感觉。
池嘉语放下心来,正要举杯敬酒,不知从哪窜来的宗室里的孩子,撞到人打翻了酒杯。
一直观望的太子妃心下一个咯噔。
青枝立刻上前清理,重新端了一杯酒来递给池嘉语,池嘉语也不再多言,先干为敬。
萧京禧的视线散漫地扫过地下的残渍,嘴唇碰了碰杯沿。
与此同时另一边,曹大监出来松懈筋骨,遇到了一行端着汤蛊的宫人,他拦住人掀开盖子检查。
“安排的菜单上有这个?”
宫人不敢抬头,回:“这是醒酒汤,有喝醉了的贵人要的。”
曹大监扣上盖子,摆手:“走吧。”
等数十个宫人全部经过,曹大监回头无可奈何地摇头。
忒,这个太子妃!
晚宴久久不散,星光隐匿,萧京禧强撑着陪皇帝叙家常,皇帝也撑不住了,体恤老臣,示意他们撑不住的可以下去休息,晚些时候再出宫。
这一下不少人松了口气,一天轮番下来真的受不住啊,能歇的都歇着去了,余下的多多少少是有点私事要和新上任的太子殿下商谈的。
皇帝也知道这一点,他不在朝政方面为难萧京禧,说自己也歇着去了后,就将地方交给她自便。
不知什么时候起,酒桌上谈事就变得时兴起来,似乎酒劲壮胆,平日里不敢说出口的话现在也敢说了。
这些臣子拉着萧京禧,絮絮叨叨,以左相和右相为首,车轱辘话来回说。
萧京禧听着就知道这二人醉得不轻,渐渐的专注力便不在他们身上,转而去寻江昱修的身影。
女眷们早就出宫了,荣国公陪着荣国公夫人回去,留守的是世子江宥齐,江昱修……
不见踪影。
她记得他喝了很多酒。
这人酒量还没自己好,这会儿也不知醉到哪里去了。
他心里难受,萧京禧知道。
知道也无法,最开始她就讲明白了,她会和别的男子成婚。
只是这一天来的太早了,萧京禧不知皇帝是如何力排众议要给她择选侧妃的,一赐婚还是两个,但这个时间宣旨,无非是在江昱修心里割肉。
正想着,青枝脸色难看的上前行礼。
萧京禧暂且脱身,和她走到偏静处,“怎么?”
“玉笺来说江公子中了药,现在情况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