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大的上弦鬼在日轮刀的阴影下魂飞魄散后,离太阳升起还有大半个晚上。让鎹鸦去通知留在外围的隐部队,三人开始往被木龙大闹过一通的奈良井主战场返程。
不久前,鸟居峠刚被他们亲手凿出了数米深的巨坑和一整条地道,只有山顶的神社勉强逃过一劫,但门面也被宇髓天元当时的震击波及,鸟居足足塌了大半边。
单只看这些,还真分不清到底是柱的破坏力更强还是上弦肆本体的威胁更大,后续的遮掩工作想必会相当麻烦麻烦——憎珀天造成的房屋塌陷还可以解释成地龙翻身,可就算是瓦斯爆炸也弄不出鸟居峠这边这样古怪的奇观呀。
在树林中移动时还没太多实感,但等他们真的踏上奈良井主干道,便能更直观地面对上弦鬼的破坏力了。
主干道的木质房屋都曾被拔地而起的木龙纳入体内,在上弦鬼死后原地只留下了大片大片血迹斑斑的残骸断木——这个在入夜前还繁荣热闹的宿场现在仅剩废墟和战斗后的烟尘,放眼望去只能看到穿着黑白两色的隐在爬上爬下收殓尸骸、寻找幸存者。
虽然圣杯馈赠的保护屏障和他的宝具凪救下了不少群众,但不管是一开始范围延申得极广的雷击还是后来摇头摆尾的木龙,还是在顾及不到的地方造成了不少死伤。
能盖上白布的焦黑尸体已经算是幸运,更难确认身份的是在木龙变化过程中被绞合变化的树木碾压得只剩血肉的无名氏们。
富冈义勇皱眉迈步跨过地上商铺货架的残骸,他身旁的宇髓喃喃道:“这可真是……惨烈啊。”
寻常鬼物的影响范围大多只有几栋房屋,下弦鬼有时能将领地扩大成单独的山头,但受灾范围直接辐射到整个城镇的战斗在他入队以来还是头一回见。
最繁华的驿站就这么一夜被毁,只看这点,上弦肆的实力或许不如上弦叁,但对城市的破坏力显然比在无人的树海中战斗的猗窝座高出半个头。
“这么闹一遭,估计这片的铁路建设会加快了。没记错的话,青木原树海好像也被你们打秃了三分之一?”宇髓咋舌,“三和四就这么麻烦了,更往前的一和二得多难缠啊。”
“果然下次最好能尽量把战场往郊外移。”富冈低声说。
只不过,最近几次遇鬼都是突发遭遇战,以后的战斗里能不能找到减少损伤的机会实在难说。
宇髓又问:“迦勒底那边的人还有相关情报吗?”
富冈侧耳听了听:“……快写完了,正在拜托神崎做最后一遍校对。”
那就太好了,宇髓点点头,又瞥到走在最外侧的时透无一郎似乎正慢下脚步看着某处发呆。
“怎么了,时透?”他随口问。
时透从废墟里手牵手的一对孩子身上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歪着头看向手里的刀:“没什么。我刚刚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已经忘了。”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他说。
他们继续往战场中心移动,没过多久就在废墟里看到了正在接受包扎的锖兔。
他身上没有危及性命的大伤口,但全都是需要处理的擦伤矬伤,本来还在和旁边的隐交代些什么,听到来人的动静以后马上笑着回过头,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义勇!宇髓!干得好!嗯?时透,你也来了啊!”
富冈仍然紧绷着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了一点,浅笑着和他点了点头,再一细看,又发现锖兔手里还拿着一团巴掌大的、发着光的东西。
几人凑上前去,才看清他手里拿的居然是一小团橙红相间的火团。
“怎么做到的?魔术戏法?”宇髓饶有兴趣地嚷嚷。
锖兔把手里的烛火往富冈的方向递了递:“木龙消失以后,它就出现了。我总觉得和在青木原树海里捡到的那块冰是同一类的东西。”
那团火安静地在锖兔手心里燃烧着,不冷也不热,核心的金色和外周的赭红混杂在一起,让在场几人都觉得微妙地眼熟——似乎有些像半天狗的眼睛。
和冰相同……是灵基再临的材料?
富冈伸出手,刚碰到跳动着的外焰,它便倏地一亮,在爆燃后扭动着没入了他的手指。
对他来说已经有些习惯了的强光再次出现,在场几个柱虽然都在报告会上听过炼狱的转述,但亲眼见到灵基再临还是头一回,都好奇地安静等着。
数秒后,光线散去,露出底下在光线直射下闭上了眼的富冈。
宇髓先出声感叹:“噢!还真会换装啊!”
“啊,换回队服了。”时透歪歪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