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其实,现在想脱离战场的不只他们两人。
“鸣女!鸣女!”
西面的远处,鸟居屿地下,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喊叫着另一个鬼的名字。
“已经足够了吧!我已经战斗成这样了,只凭我是杀不死他的!太可怕了,他们也根本不尊重弱者,就算是老人和小孩也逃不开呀,快帮我离开吧……他们马上就会发现我的,鸣女!”
『非常抱歉,半天狗大人。』从意识中传来的女声冷漠地说着敬语,『但无惨大人下达的命令是活捉或杀死。』
“不然让其他的上弦来——”
『‘既然你是上弦肆,那么这种事还是能做得到的吧?’……刚刚是无惨大人的原话。非常抱歉,我会以无惨大人的命令为优先。』
半天狗知道撤退的请求不可能得到许可。
说到底,鸣女的支援并不是必需品,他当然也能抛下憎珀天直接自己脱离战场。但在那之后呢?
上弦早就连遭败绩,鬼舞辻无惨也绝无可能体恤下属。在这种前提下,如果抗命逃走,自己下场如何几乎也是可以预见的了。
说来荒谬,对他这个鬼来说唯一的出路居然是拖到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日出……在太阳的威胁下撤退再怎么说也还能狡辩一二,至少能活过今晚!
战局如今就这么陷入了两方都被卡住的古怪境地:根本没有战意的半天狗正在努力拖延时间等待日出,富冈和锖兔则被木龙缠住一时无法脱身实施斩首。
富冈再次用凪抵消掉几发木龙吼出的声波弹,被他挡到背后的锖兔则一次又一次抓准时机前攻,已经熟悉敌方特性的他战果喜人:他们在多次配合后已经斩下过三次木龙最大的那颗脑袋,甚至曾经突入到中心区域砍掉过憎珀天的头颅。
虽然斩杀分身无法伤及本体,但至少这样的消耗战确实能够损耗留在这个分身里的鬼血,现在分裂成了五条的木龙恢复速度正在减慢,徐徐图之,总有能反过来控制住木龙的时候。
只能徐徐图之了吗……
突然,富冈的眼睛一动。
一个亮绿色的圆点从东侧边缘窜进了索敌系统的圆形界面。
『欸?有增援来了!好耶!而且好快!』祢豆子叫到。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那个代表友方增援的绿点已经迅速靠近了木龙位于那一侧的尾巴。
若有所察的憎珀天朝那个方向猛地转头。
树木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呢?
会不断啃噬的白蚁?能将它们拦腰斩断的利器?当然了,最原始、最有力的肯定是本属于大自然的伟力——能够焚尽一切的火。
现在,在奈良井的东侧入口,亮起的就是火光。
裹上了布、浸满了油的箭矢点燃后从机关中放出,在夜空下划出一道道亮得刺眼的赤线,最终连接到木龙庞大的身躯上。
随之飞出的还有数百枚挂着起爆符的苦无,燃烧到预定区域后便猛地爆开,硬生生给更多的火炸开一条更开阔的路。
从后往前席卷而来的火矢中,有另一个比这些更快的身影正在一节节炸开砍开木龙的后半截身体。
音之呼吸-伍之型-鸣弦奏叠
“居然拖到我来了都还没解决,你们两个也真是够不华丽的!”
来者在爆炸声里嚣张地说:“虽然这些东西原本不是给这家伙预备的……真没办法,还是得交给我天元大人来啊!”
“宇髓!”锖兔高兴地叫出援军的名字。
火焰已经爬到了木龙的头部,一块块焦黑的坏死部分不断随着它的剧烈动作脱落,只是由街道化身而成的巨大血鬼术造物无血无痛,仍在挣动中继续攻击。
虽然组成它的奈良井街道确实在后世是重要的文化遗产,但此时确实也顾念不上文物保护等等的论调——所有的房屋都变成了敌人的庞大身躯,若还是瞻前顾后那就只有被一并吞噬一条路可走。
富冈就更不可能顾忌这点,他迅速地和锖兔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开口说:“宇髓,你在这里和锖兔一起拖住这个分身。我去斩掉他本体的首级。”
“啊,原来中间那个小矮个不是本体吗?”宇髓收回原本在观察憎珀天的目光,“那我跟你一起去本体那里,你找得到的对吧?”
富冈还没考虑新方案的可行性,就见音柱摆了摆手:“没事的,别担心你的好同门会一个人撑不下去,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一愣,抬头后果然看到从街道的尽头处又跑过来三个穿着忍者服的身影——宇髓天元的三个妻子正带着火矢机关从那里赶来。
“好了快走吧,这里就交给锖兔和我的老婆们,继续磨蹭也太不华丽了。”
宇髓天元自信满满地说:“我们去把那个畏首畏尾的本体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