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惠清:“你要是不想在国内读书的话,去国外也行。”
陈野放下筷子,起身:“饱了。”
李阿姨端着两个碗出来,叫住他,“甜豆腐脑,你以前最喜欢的,吃了再走。”
陈野偏头,脑海不受控制涌出叶雨时躺血泊中耳朵流出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涌。
他往门外走,期待连惠清能叫住他,说些些什么,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瞬。
温惠清没开口,他的脚步也没再停留。
走到楼下,看到闻鹤山车尾灯划过。
陈野觉得恍惚,扶着树,弯腰吐了出来。
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只吐出酸水。
最后吐到眼睛发红,连酸水也吐尽,只剩下干呕。
回去已经是九点多。
巨大的时针在那片黑色中移动。
他转身去阳台,那个瓷白花盆中旁边放着一个大塑料瓶,一根棉线连在中间。
是叶雨时从江城离开回桑南找他时候做的。
那根残枝还是光秃秃的,没有发芽。
沈纪然死了?
就那么死了?
如果自己真的是未来的闻停,为什么眼皮会没有痣,身上也没有胎记。
如果沈纪然是未来的闻停,那他已经死了,未来的叶雨时会遇到谁?
还是因为过于已经被改变,未来已经无法预料。
那,还能遇到叶雨时吗?
陈野脑子很乱,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陈野?”有人拍门。
是李准和路明。
两个人跟回了自己家似的,推开挡在门口的陈野,大喇喇往沙发一歪。
李准:“饿了,整点吃的。”
陈野关上门,脚步未动:“你要饭来了?”
“你一天不噎我能……”“死”字未说出口李准意识到什么,拍了下嘴巴,“不提不提,不吉利不吉利。”
“能……能……?”几次没能找出一个合适又顺口的替代词。
“能怎样啊?”总算把话说完整,李准觉得不对味,怎么那么像小情侣之间的撒娇,好恶心,他抱着胳膊搓了搓鸡皮疙瘩。
路明咧着嘴跟着搓胳膊,“点外卖吧,是吃日料?还是去吃那家烧烤?”
陈野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喝了几口。
李准若有所思叹气:“江彧的电动轮椅应该很好玩,不知道送外卖快不快。”
可真是个活神仙。
陈野拧上瓶盖,把两人在客厅放养,转身上楼要去睡觉。
李准从沙发起身,在楼梯上拉住他,刚好握在那一截被绿色发带上,李准指腹在手腕内侧移动了下,“这才几点?”
陈野指了指客厅的那个表。
路明抢答:“九点半。”
李准不再兜圈子:“聊聊?”
从出院开始,陈野就一直封闭自己,以前他有话还跟路明说,现在完全成了闷葫芦,加上前段时间医生诊断他人格分裂的事李准担心他迟早憋出事来,尤其是他手腕上总缠着个绿布条,太欲盖弥彰,虽然在医院时候他偷偷解开看过,当时什么都没有。
可陈野这人难捉摸,保不准他虚晃一枪,最后真的搞自残。
实在不放心,这才拉着路明过来。
李准朝路明使了使眼色。
路明收到讯号:“哥你那个药应该快没了吧,复查也快了,过两天我陪你一起去呗。”
那些药拿回来陈野就没动过,他转头对上李准似笑非笑的脸,“嗯,快吃完了。”
“今晚的吃了没?”李准径直朝着陈野房间走,“是不是还没吃,我去给你拿。”
“吃了。”
“奥,那个药这次去复查说不定还要调整,你放哪了我先拿着准备好,省的明天去的时候急急忙忙的。”话里的意图太明显。
陈野靠在门框看着李准在他床头柜上几个抽屉来回检查了个遍,最后才恍然大悟看到床头柜面上的几瓶药,啧了一声,懊恼:“看我这眼神。”
“演技太差。”陈野评价。
露馅了?不应该啊。
分明跟路明排练过好几遍的。
陈野解开手腕上的发带,转了转手腕。
李准挽尊抓了抓头发,“本来想勇闯娱乐圈捧自己的,看来没戏了。”
“都怪我想太多,被你住院那次搞应激了。”
那一闪而过的东西,突然涌出。
他记得刚醒来路明说过的那句话“我们在外面整整等了8个多小时。”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这里。”
——“我就记得出车祸了,然后我跟着医生进到手术室。”
——“看着他们拿着手术刀划开你的身体。”
连惠清住院那次,温白芍住院那次,还有他在病房刚醒来路明的提醒。
陈野僵在原地,天花板和地面瞬间翻转,墙壁和眼前的人都被挤压扭曲在一起。
三次。
命运一遍又一遍整整提醒了他三次。
手术室只有医护能进。
她怎么能进去?
她怎么能看到?
怎……怎么……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