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她把物品一样样收进空间。等东西都收完了,她从空间里取出那把手枪,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把枪拿来当礼物送给谢玄,再合适不过。他要去查七星门,要面对那些不知底细的危险人物,有这东西傍身,总归多一份保障。
她让秋霜帮忙找了个大小合适的锦盒,把手枪装进去,垫上软绸,盖好盖子。盒子不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看起来倒也像个正经礼物。
她本想在吃晚饭的时候送出去。可晚饭时,下人来传话,说谢玄有事出门了。
何麦问:“今晚还回来吗?”
下人道:“公子没特意交代,许是会回来。”
何麦点点头,想着等他回来再送也不迟。
晚饭过后,她带着大黄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夜渐渐深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何麦坐在廊下,望着月洞门的方向,等着谢玄回来。
可等了许久,也没见他的身影。
大黄玩累了,蜷在她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何麦也有些犯困,眼皮开始打架。她想,要不明天早上道别时再送吧。可转念一想,谢玄没用过枪,她还得教他怎么用。明早人多眼杂的,实在不方便把枪拿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决定去书房那边等。秋霜和冬雪见她起身,连忙跟上来:“姑娘要出去?奴婢陪着您。”
何麦摆摆手:“不用,我就随便走走,你们去歇息吧。”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退下。
何麦穿过回廊,绕过一道月洞门,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远远的,她就看见了书房的窗子。里面有光,但那光很微弱,不像是烛火的光亮,倒像是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发出的那种忽明忽暗的光。
整座宅子里,哪怕是下人住的屋子,灯火都不至于这么暗。
何麦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既然有光,想必谢玄已经回来了。
她快步走上前,抬手准备推门。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门板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突然横在她胸前,揽着她的肩膀就要把她往后拖。
何麦吓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惊呼,可声音还没出口,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身后那人力气极大,何麦被像拎小鸡崽似的拎着远离书房。她拼命挣扎,可那人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情急之下,她张开嘴,狠狠咬住那人的手指。
身后的人疼得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却没有抽回去,任由何麦咬着。待将人带到隐蔽处,才附在何麦耳边低声道:“别怕,是我。”
是谢玄的声音。何麦一愣,松开嘴,转过身。
月光下,谢玄因疼痛轻轻蹙眉。他的右手食指上,赫然印着一圈深深的牙印,血珠正从破皮的地方渗出来。
何麦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连忙抓起他的手,低头凑过去,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想帮他缓解疼痛。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吹完气,她抬起头,一脸抱歉地看着他。
手指被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谢玄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被咬破的手指上,上面还残留着何麦唇舌的温度和湿润。
他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垂下眼睑,低声安慰道:“是我的错,吓到你了吧?”
何麦确实被吓到了,可这会儿她根本顾不上这个。她扭头望向书房的方向,只见窗内的烛光已经熄灭,一个黑影从门缝里钻出来,顺着墙根,匆匆忙忙地溜走了。
何麦瞪大眼睛:“你房里进贼了!”
这本该是件惊悚的事,可谢玄却一脸平静,漆黑的眸里神色不明,“那是晋王的人,来查我是否跟朝廷的人暗中联系。”
何麦皱了皱眉,“晋王他怀疑你不忠?”
谢玄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我父亲身居太傅之位,是当朝皇帝的授业恩师,谢家自然是皇帝那一边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虽与谢家断绝关系,但终归是谢太傅的儿子。晋王对我有所猜疑,也是人之常情。”
何麦心里一紧:“所以那人潜入你符中,是要找你和谢家往来的证据?”
“那人不是潜入进来的。”谢玄抬起头,目光扫过远处这座诺大的宅院,神情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这府里的人,除了林奇和他的两个胞妹,其他人都是晋王的眼线。”
那些下人恭恭敬敬地叫他“公子”,背地里却是监视他的眼睛。这座宅子,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想到这,何麦心里某处像是被揪了一下,有些疼。她忽然开口:“我今晚本来是想送你礼物的,但现在我又不想送了。”
谢玄怔了一下,茫然地望着她。
“明天你送我回雷公山吧,”何麦笑笑,故作轻松地说,“我想给你看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