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快到午饭时间,她定了定神,想着今天是谢玄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天,就做顿好的,给他送行,也算稍微抵消一点心里的愧疚。
她走到门口,看见谢玄已经坐了起来,背挺得笔直靠在土墙上。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和她对上时,他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迅速移开了视线。
“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何麦走到他旁边坐下。
“没有。”他答得很干脆。
“没有?”何麦不信,“人怎么可能没有想吃的东西?难道你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让你惦记很久、印象特别深的食物吗?”
谢玄看着远处的菜地,语气没什么起伏:“食物,能填饱肚子就行。没什么值得惦记的。”
“话不能这么说。”何麦摇摇头,“人吃饭不光是为了填饱肚子。好吃的东西能让人高兴。开心的时候想吃点好的庆祝,难过的时候更想吃点好的安慰自己。一顿美味的饭,能给好日子锦上添花,也能在低谷的时候,让人感觉有点盼头。像我,高兴了就想啃红烧猪蹄,不高兴了就想吃炸鸡配啤酒。”
“啤酒?”谢玄听到陌生的词,转过头看她。
何麦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面不改色地解释:“哦,是我老家的一种土酒。”
她赶紧把话头拉回来,“你呢?你高兴的时候,或者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会想吃什么?”
谢玄垂下眼帘,好像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说:“没想过。”
何麦被他这回答噎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行吧。那你就随我。我今天挺开心的,咱们就吃红烧猪蹄,怎么样?”
她空间里存着几个猪蹄,但这山洞附近没有养猪的痕迹。她怕谢玄起疑,又补了一句:“我在别的地方养了头猪。”
谢玄听了,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看了她一眼。
何麦就当他是默许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杀猪。”
她站起身,招呼了一声大黄,转身回屋拿了菜刀,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步子匆匆地朝林子口方向走去。那架势,倒真像是急着去杀猪。
猪当然是没有的,她带着大黄来到溪边的药田,放大黄去溪边玩水,自己则蹲在药田里除草。这段时间因为身体虚弱,很久没打理药田,田里长了不少野草。
除完草,她没有浇水。这会儿天空开始乌云密布,看样子晚点要下雨。她收拾好东西,从空间里取出几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还有两只肥硕的猪蹄,用藤蔓串起来,招呼上在水里玩得湿漉漉的大黄,转身往回走。
路上,何麦看见一棵山楂树,上面结着红彤彤的山楂,看着很诱人。她找了根棍子,把大部分山楂都打了下来,全捡进了空间里。山楂里有机酸多,能分解肉里的蛋白质和纤维,让肉更软烂,拿来炖猪蹄正合适。
捡果子时,她还意外发现地上散落着许多八角。有的是新鲜的绿果子,有的被太阳晒成了深褐色的干料。她抬头往上看,头顶那棵大树竟然是八角树。
何麦用了半辈子八角,今天才见到八角树长什么样。这树有二三十米高,塔形的树冠上挂着许多绿色的八角果。因为树实在太高,爬上去采太危险,她只捡了树下掉落的果子。
原本她还发愁香料不够,去不掉猪脚的腥味,现在有了八角,就不担心了。今天的好事实在不少,何麦心情很好,脚步都轻快起来。
快到山洞时,她远远看见谢玄还坐在原地,正低头专心地用从小兵那儿夺来的剑削一根木棍。听见脚步声,他抬起清冷的眸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手里提的肉上。
为了不暴露毒已解,她装出气若游丝的样子,一只手捂着胸口,弓着腰,气喘吁吁地说:“猪杀好了。”
她又编了个借口,解释为什么只拿回来几块肉,“剩下的肉留在猪圈那边,挂起来做腊肉了。”
谢玄并没有在意,很快又低头专注地削手上的木棍。何麦也没管他,提着肉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