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棚那么大一个建筑，拿在手上或放在桌上，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一定得找个合适的空地来安置。

想到这儿，何麦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太蠢。

她赶紧跑到山洞外的空地上，在菜园子外边挑了块平整的地方，把建筑图纸摊开放在地上，然后退得远远的，一直退到山洞门口，才站定身子，眼巴巴望着图纸那边。

周围还是死一般的安静。何麦站了很久，时间一点点过去，图纸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她眼神从期盼慢慢变成疑惑，最后只剩呆滞。

终于，她接受了现实，慢慢挪回空地上，弯腰捡起那张图纸。薄薄一张纸拿在手里，她却觉得手臂发颤，仿佛有千斤重。

六千文，整整六千文，还有收集物料花掉的时间和力气，全都打水漂了。

这一次真是血本无归。何麦心拔凉拔凉的。

这个打击让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直到空间里存的熟食吃完，她才勉强爬起来，给自己做了一顿炙烤羊肉。美美吃完，才感觉恢复了一点精神。

钱没了还能再赚，不能消磨了志气，荒废了辛辛苦苦打理的田地。想到这里，何麦重新振作起来，像往常一样规律地照料菜园，给稻田和药田除草施肥。

之前种的韭菜长得很快，割完一茬又一茬。不过韭菜卖不上什么好价钱，她决定改种别的蔬菜。

收完最后一批韭菜，她把那块地重新翻整了一遍，撒上了苋菜籽。接着又把菜园往外扩了扩，种上了茄子和扁豆。

种完夏季的蔬菜，时间也进了六月。从这个月开始，她多了一项活计，每天要下山给镇上的商户送冰。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动身下山。到了镇子口，看看四周没人，她从空间里取出一辆板车。这板车是特意改过的，为了给冰块保温，四周围了一圈草席，车底也铺了厚厚一层干草。

虽然她可以等到店铺附近再把冰拿出来，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免得惹人怀疑，平添麻烦。

她拉着空板车进了城，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觉得有些冷清。赶集日她通常都是这个时辰进城，以往这时候街上早已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热闹得很。

今天街上行人少了一大半，何麦不禁感到奇怪。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过今天主要是来送冰的，不是卖货，街上人多人少，对她影响不大。

走到第一家食肆附近，何麦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五块冰，整整齐齐叠放在板车上，又在冰面上盖了层草席。她把车拉到食肆门口，顺利把冰交给了掌柜，拿到三百五十文钱。

从第一家食肆出来，何麦又去了第二家商户。和上一家私人食肆不同，这是镇上规模数一数二的酒楼，当初签契约时说好每天要二十段冰，是她手里最大的客户了。

何麦把冰拉到酒楼后街，酒楼掌柜走出来，看了看满车的冰，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

“唉呀，”掌柜搓了搓手，“我本来还想托人告诉你，今天用不着这么多冰了，可看了看契约，上头没留你的住址。”他摇摇头，“最近进店吃饭的人少了许多，冰块也用得少。今天先订五段吧。”

掌柜突然变卦，何麦完全没料到。想到契约上确实没写地址，她也不好说什么。好在多出来的冰可以收回空间，没有损耗，她也就没多话，只跟掌柜结了五段冰的钱。

付完钱，掌柜又说：“店里好些老客都去外地了，这阵子冰块怕是卖不动。往后每天就送五段吧。”

“好嘞。”何麦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答应下来。

虽然不如预期那么多，但对方还有继续合作的意愿，她已经觉得不错了。

本以为只有这一家出了岔子，可她紧接着跑完后面两家，也都遇到了类似的麻烦。那两家像是商量好似的，都说要减少订量，一家每天只要三段，另一家每天只要一段。

到这时候，何麦才真正感到不安。想起今天街上突然变少的人流，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和那两家商户结完账，何麦没有立刻回去。今天不寻常的事太多，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在街上转了一会儿，想起了宋芸。自己住在山上，对城里的消息不灵通，也许宋芸会知道些什么。

她加快脚步，径直往宋芸的摊位走去。还没走到，远远就看见摊位上罩着雨布，显然已经收摊了。

想起上次宋芸说过，有什么消息会给她留信。她走到摊位前，绕到后面，果然在摊位底下的篮子里发现了一封信。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