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土狗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它只是用舌头舔干净何麦脸上的尘土,还用毛茸茸的脸颊去蹭她的脸,像是无声的安慰。
感受到土狗没有恶意,何麦重新睁开眼,正好对上土狗湿漉漉的眼睛。她盯着面前的狗看了许久,又有一些记忆慢慢浮现。
这只土狗名叫大黄,是原身从小养到大的家生狗。自从两个哥哥上战场后,原身日子并不好过,有次家里缺粮,二伯想要把狗杀了吃肉,原身撒泼打滚才把这狗从菜刀下救出。
原身自觉自己保得了这次保不了下次,于是将大黄藏在村外的土地庙里,每日从自己的三餐中省出口粮喂养它。
许是原身被何家父子运出村时被大黄看见,便悄悄跟了过来。
难为它这骨瘦如柴的身躯,跟着走了一路,还将她从坟墓里挖了出来。
只可惜,它不知道,它真正的主人早已离世。而何麦,虽然还剩一口气,但全身多处骨折,毫无生存能力,被扔在这荒郊野岭,简直就是地狱开局。
大黄不知道何麦的绝望,见到主人醒了,兴奋地翘起尾巴左右摇晃,脑袋不停地在何麦脸上蹭来蹭去,顺势将塞在何麦嘴里的布条咬了下来。
何麦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的救命恩狗,说出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大黄,你是我的神!”
灰头土脸的大黄眼神程亮,嘴角向上咧开,好像听懂了主人的夸赞似的。
何麦忍着剧痛挪动身体,想要爬出土坑,但受伤的手脚完全使不上力。
几次尝试后,她泄气地躺回地上,喃喃道:“大黄,我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爬不出土坑,找不到吃的,她迟早会饿死。
感受到主人情绪低落,大黄也泄了气似的,萎靡地趴在何麦身侧。
许是太累的缘故,一人一狗就这么在土坑里睡了过去。
次日,何麦醒来,身边的狗子不见了踪影,心中有些失落。
生存是动物的本能,总不能让大黄在这陪着她等死。她不怪狗子抛下她离开。
休息了一夜后,她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体力,于是尝试着用没有骨折的右手支撑着坐起身。
何家父子挖的坑洞不深,何麦坐起身还能露个头在坑外。
她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的灌木枝条上长着一簇簇橙黄色的小果子。她定睛看了看,马上认出那些果子就是沙棘。沙棘是山里常见的浆果,口感很酸但是营养丰富。
自从穿越后,她就没吃过东西,加上原身之前也是三天两头饿肚子,这副身体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急需这些浆果补充养分。
她的左手和右腿完全无法动弹,右手关节和左腿脚踝处也有不同程度的肿胀淤青。她一点点挪动身体,让后背贴着坑壁,然后曲起左腿作为支撑,用后背和右手肘顶着坑壁一点点往上滑动。
虽然土坑不过半米深,爬出去却让何麦耗费了不少力气。右手肘的皮肤被土里的砂石磨破,要命的是本就肿胀的脚踝经过这一番折腾,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咬着牙,使了牛劲,终于让肩膀探出坑外,她将右手搭在坑沿,用手臂的力量撑起身体,让自己坐在了坑边上,这下总算爬出了埋葬自己的坑洞。
何麦还没来得及将双腿挪出坑洞,上半身倒在坑边,休息了好一会后,才将悬空的双腿从坑里收上来。她转了个身,让自己趴在地上,凭借着右手一点点挪到沙棘灌木丛前。
她抓下一把橙黄的果子,也不管手上满是泥土,迫不及待地将果子塞进口中。野生的浆果又小又酸,但饿极了的何麦全然不在乎口味,将果子随便嚼巴两下便吞入腹中。
终于将肚子填饱后,何麦松了一口气,用手背擦干嘴角残余的果汁,餍足地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休憩。
此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警觉地竖起耳朵,扭头看向发出动静的方向。
只见大黄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它的嘴里似乎叼着个什么东西。看到何麦从坑里爬了上来,大黄摇起了尾巴,兴奋地朝她跑了过来。
待大黄走近后,何麦才看清它嘴里叼着的是一条两指宽的肥蛇,顿时吓得吓得鲤鱼打挺翻出三步远。
大黄将死蛇放在何麦脑袋旁边,哈哧哈哧地冲着何麦摇尾巴,一副邀功的姿态。它不知道主人的恐惧,还用鼻子拱了拱,将那蛇一个劲地往何麦那边推。
何麦算是看明白了,大黄这是让她“享用”自己打回来的猎物。
“我谢谢你啊大黄。”何麦嘴角抽动,嫌弃地摇了摇头。
大黄此刻似乎看懂了主人的拒绝,耷拉着脑袋一副委屈的神态。
何麦不忍自己的救命恩狗失望,抬手招它过来,揉了揉它的脖颈,顺带抚摸它皮包骨的脊背。
真是条好狗啊,自己饿得皮包骨,还不忘给主人带吃的。
一时间,何麦又感动又心酸。
“等我伤好了,一定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何麦对大黄郑重承诺。
在这之后,她靠着沙棘果子勉强度日。
十数日后,附近的沙棘果子都被她吃了个精光。好在她的伤势开始逐渐恢复,勉强可以做些轻微的活动。
她寻了一根丫字形的树枝当做拐杖,支撑着站起身,一点点挪动着去寻找别的食物。
最近山里的夜晚越来越凉,估摸着已经是深秋。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地方的冬天环境极其恶劣,她必须在寒冬来临前准备好过冬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