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唐九捐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烟尘漫天,远处胡人王庭的通讯兵从马上摔落,“大王,不好了,他们,他们打过来了,人数,人数是我们的数倍,大王,王庭,王庭……”
王庭怎么样,那个人没有说完,便倒地不起,再无生息。
唐九捐收回手,“现在,江肆姐姐,你已经没有选择了,你的所有筹谋,没有时间的消耗,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如今,只有一法,毁掉祭坛,彻底切断它的能量来源,这样,金无端的死,才有意义。”
察觉到江肆的指尖有所松动,唐九捐叹了口气,“江肆姐姐,不要忘了,那个消失了丹丘,里面的人,你都见过,你也都认识,你想让这一切都付诸东流吗?”
江肆松开的指间,但没有彻底放开,看似摇摇欲坠的牵扯,却任凭唐九捐如何劝说,也再难更进一步。
纪隐轻轻叹息一声,“阿肆,早在我答应它的条件时,我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没等纪隐将话说完,江肆哽咽着声音打断,“什么命运不命运的,他们犯下的错误,凭什么让你来买单,我们只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应该做到的,就已经很可以了。”
江肆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纪隐看在眼中,只有满眼的疼惜,他的阿肆才是最无辜的,“阿肆,别担心,我会一直在,我会一直都在的。”
说完,纪隐将江肆揽入怀中,趁其不备,一个眨眼逻祭坛,纪隐和赫连泱漭两人,一南一北,祭坛彷佛被触动了什么开关,不过瞬间,除了一片血雾,原本落了灰的祭坛仍然是那般低调,沉寂到仿佛它从来都没有苏醒过。
这时,一直隐在人群中的丹娘走了出来,“从此刻开始,江肆就是我赫连部落的新任领袖,我赫连丹代表赫连王族,向祖先立下誓言,绝不背叛。”
“绝不背叛!”
“绝不背叛!”
江肆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眼前的军队,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连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杀死他们,将他们的家园踏在脚下,熟悉到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她都知道真假,偏偏是此时,偏偏是此事。”
江肆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好,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个如此神秘如此强大的存在,究竟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此时远处的营帐中一声尖啸,“啊!他们竟然敢毁了它,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他们死。”
于思命被脑海中的声音吵到头疼,“你能不能别吵了,你要是再吵,我就死。”
脑海中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了,于思命看向画界,“它刚刚怎么了?怎么突然发疯?”
画界没说话,目光穿过重重营帐,看向远处的胡地王庭,不知道柳震北现在到了哪里,希望他们柳家祖先保佑他们柳家的子孙后代,不要自掘坟墓。
“你怎么不说话,你发现什么了?”于思命早在一个月前就发现自己和系统之前的关系有些互换,其中一条就是系统似乎格外看中他的生命,以及,系统再也不能不经他的同意就肆意占据他的身体,对此,于思命饚很满意的。
画界看着于思命的模样,忽然淡淡地扯了扯唇角,“这样活着,让你很开心吗?”
于思命不是很明白画界的意思,“什么?你在说什么?”
画界摇摇头,转身走到一旁。
于思命有心追问,画界却怎么也不再开口,见状,于思命挠了挠头,“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不奇怪,她只是觉得你有些可怜罢了。”
“谁?”于思命吓得登时窜到了画界的身后,“谁在那里,少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一好揭开门帘,“难怪它现在虚弱成这样,看来,我离彻底自由的日子不远了啊,小画界,你家老祖宗离去之前特意要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画界头都没抬,“你不是已经看到了?还是说,你们都喜欢问这种没什么意思的问题?”
一好叹了口气,“唉,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要被你们这些小辈如此对待,当真是可怜至极,要是你们家老祖宗还在,我,我一定要她给你好看。”
“恩。”画界淡淡应声。
一直被搁置在一旁的于思命探头探脑,“所以,你认识她的老祖宗?”
一好打量一眼于思命,“看来,你把自己养得不错吗?”
说起这个,于思命可救骄傲了,“那当然,自从知道我的作用后,我可是煞费了好一番苦心呢。”
看着于思命的模样,一好却没有调笑,“那就好,看来,我离自由不远了,谢谢你们,希望,此一战,我们再也不见。”
这一次画界抬起头,于思命也没有说话。
“我们都没有结局,但我想,她的身边会有我们的名字。”
一好点点头,“我忽然有些好奇,我会以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出现在她的身边,如果可以,我希望……”
后面的话一好没有说完,但三人相视一笑。
据后世记载,那位终结了胡人和汉人数千年争斗的女帝定都北地,意为结胡汉之好,数千年走过,关于那位女帝的记载并不很多,只有一句话,让后人钻研了许久也不得其解。
帝一生颠沛流离,至登帝位,仅育一女,勤于政务,无人随侍左右。
众人都猜测那位帝女的父亲是谁,至今为止,呼声最高的就是一直跟随在女帝身边的那位相国,毕竟只有他的名姓最为完整,唐九捐。
很多年之后,江肆站在熟悉的祭坛前,恍然觉得自己的前半生就好像一场梦,如果不是女儿的存在,她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彼时,江肆也被岁月雕琢成了另一番模样,看着同样被侵蚀的唐九捐,“唐相国,你说,纪隐这个人,真的存在过吗?”
唐九捐没有说话,如果她需要他,坊间关于帝女身世的流言传了这么久,她不会无动于衷。
“其实,我很羡慕柳七。”
这一次,唐九捐开口道:“您无需羡慕一个死人。”
“是吗?可她真的很勇敢,勇敢到让我不敢直视,很多次午夜梦回,我都在想,如果当年我也敢将那一丝不甘心实践,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会,到那时,您会承受另一种痛苦。”
“母亲,相国,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