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下的功夫,江肆手上的盒子便应声而开,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手札,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让柳藻藻渴望至极的宝物,只有一本有些简朴,隐隐带着灰尘的手札,上面的字迹柳藻藻不认识,但江肆知道,那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自有风骨,就像那个人一样,认定的事,便不会回头,不问对错,只问本心。
在手札下面压着一封泛黄的信封,吾儿亲启,四个大字让江肆的双手颤抖的几乎不成样子。
“吾儿亲启。”唇齿之间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指尖轻抚熟悉的字眼,仿佛那个人还陪在自己身边,仿佛这一年的时光从没有存在过。放下那手札,江肆打开信封,不过寥寥几句,却让她泪流满面。
“吾儿阿肆,来到这里,想必你已经见过它了,吾大限将至,吾儿却不过十八,不日便要背负一城之百姓,天下之责,吾心虽痛,却也无可奈何,夜半辗转,思来想去,还是写下这一本手札,于你或许有用,或许无用。但求吾儿之途,少些险阻。”
读到此处,信已至尾声,江肆压下心底的情绪,收好信封,拾起那本手札。柳藻藻不知怎的竟然挣脱了束缚,猛地冲上来就要抢走江肆手中的手札。
两个影卫反应及时,立刻将柳藻藻制住,“夫人恕罪。”
手札上两个字写得极为随性,江肆没有着急打开,走到柳藻藻身边,惹来柳藻藻更加激烈的挣扎,“你想要这个?”
柳藻藻目光闪烁,但嘴上仍然坚持,“你们就是一群土匪,这是我的,这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你可有何证据?”
说完,江肆盯着柳藻藻的神情,翻开第一页,“看,这里面可有你想要的东西?”
柳藻藻只看了一眼,仿佛被刺痛一般倏地转头,不再装疯卖傻,“你既然一定要看,那便看吧,现在这般,很好玩吗?”
江肆笑了笑,“是挺有趣的,你这样激烈的情绪,好像这手札了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所以第一个给你看,难道你不开心吗?”
柳藻藻神情阴翳,冷笑了一声,“别得意的太早。”
翻开第一页,有些像是帝师的个人传记。
透过熟悉的文字,江肆好像看到了十四年前意气风发的阿爹,但也窥见了,当年阿爹信仰破碎的痛苦,原来十四年前,不过是一场骗局,阿爹也曾是被选中的宿主,当时的天下不过是任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稚童,阿爹意外发现真相,有心悔悟,却已为时过晚,只能尽力补救。
也是从手札之中,江肆才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当年的左家军突然消失,并不是叛逃,也不是单纯的消失,而是被系统盯上了,阿爹将他们安置在北方城墙与胡地相连的无人山脉之中,一为躲避系统耳目,二是为日后积蓄力量,原来从这么早开始,阿爹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倒是没想到,时隔十四年,她会以另外一种方式见到十四年前的阿爹。
十四年前,阿爹救下左家军,十四年后,她救下云城百姓,阿爹,江肆没有辜负你的期望,不管那个系统是何来历,不管它有什么样诡异的力量,只要她不死,那便一日不会放弃任系统玩弄的苍生,只要她不死,便一定会将那个系统从世界中剔除,让一切不安分的东西,都付出应有的代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系统会如此惧怕她,忌惮她,却不直接杀她,单无论如何,这都是她杀死系统的机会,握紧手中的手札,江肆眼中迸发出极为耀目的光芒,不管是为了阿爹,还是为了她自己,系统都必须要死。
成则救苍生,败则埋黄骨。阿爹,这是你的选择,也是阿肆的选择。
十四年前,阿爹被骗,背井离乡,再难回故土,阿肆一定会为您报仇,一定会为这么多年枉死的百姓报仇。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系统,无论是神还是魔,若是神,她便要神明俯首,若是魔,他要魔头伏诛,接下来的路,纵千难万险,她也不退一步。
一直站在门口的金无端不知道江肆的内心经历了什么,但能看到江肆的情绪大起大落,甚至直到最后,江肆身上燃起的熊熊斗志震得人心昂扬。
金无端隐约知道,她似乎已经找到她一直要找的答案了,至此,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记载中,逆天改命的江肆,才是真真正正的诞生了。
一旁的柳藻藻不甘寂寞,“你们这群强盗,土匪,那分明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柳藻藻人虽然被制住了,但是声音却格外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