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山风凛冽，刮在脸上和刀子一样，周宝儿本来白皙的脸被冻得通红，她浑然不觉。

心里想的满是，时间每流失一秒，江星涧在山上的危险就多一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面有个陡坡，在滑雪场休息时，烧卖拉着他们聊天说要练习猫跳的地方。

烧麦拍着胸脯在江星涧面前说，不练好不下山，所以江星涧知道他失联时会第一时间朝这个方向上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的温度也变得更低了，周宝儿举着手电筒艰难的走。

越走四周就越是安静，雪崩之后，山上的所有生气像是一瞬之间都消失了。

周宝儿在石头上敲击着，小声的呼喊着，希望得到回应。

她认真辨认，只要听到一点响声，她就会跪在地上，挖开下层的积雪，指甲被挖断，露出了皮肉，鲜血滴在皑皑的雪上，她嘴上不停地喊：“江星涧，烧卖……”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上的热量在快速流失，她有些脱力，喊话的声音也嘶哑了。

脚下突然被拽了一下，周宝儿悚然，下意识蹬腿挣脱，回头时，看到了全身是泥的烧麦。

他声音很低的叫了一声：“宝儿姐姐。”

周宝儿一惊之下，立马抱住烧麦：“你没事吧。”

烧麦摇摇头，周宝儿再出声，发现自己声音有些颤抖：“你……看见…星涧哥哥了吗？”

烧卖点头：“星涧哥哥被困在下面的山洞里了，是他把我托举上来的。”

周宝儿一喜：“在哪？”

烧卖焦急：“姐姐，哥哥现在很危险，山洞上的积雪不断往下滑，哥哥快被埋起来了……我根本捞不到雪。”

说着他拉着周宝儿的手往下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了：“不对，哥哥让我赶紧回去找救援人员。”

周宝儿握住烧卖肩膀，帮他理清思路：“你先告诉姐姐哥哥的位置，再去喊救援。”

——

周宝儿看向江星涧时，几乎是本能的扑进他怀里，江星涧的手脚被冻得有些僵，他艰难的回抱住周宝儿：“你怎么会在这？”

周宝儿把头埋在江星涧肩窝处，闷声闷气道：“我还以为……”

江星涧轻笑一声：“担心我了？”

周宝儿重重点头，毫不掩饰的回答：“担心。”

江星涧把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我倒是蛮开心的，因为听了你这句话。”

周宝儿的心跳后知后觉的加速了起来，都这个时候了，江星涧还有心思打趣她。

她试图转移话题道：“烧卖下山去了，我们在这等救援吗。”

江星涧点头：“他从小就在这生活，对这里的路比较熟悉。”

周宝儿的耳朵贴在江星涧肩背处，听着他说话的声音自胸腔传出，连着心跳，让她莫名的心安。

她轻呼了一口气，刚刚爬山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呓语般的喃喃道：“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也不想下山了。”

周宝儿不知道她这类似告白的话多有冲击力。

江星涧听着她用软糯的嗓音说出这句话，心都快化成一汪春水：“这是什么话，就算我不在了，我也希望你好好生活。”

周宝儿摇头，鼻子一酸，泪从眼角啪嗒一声落在衣服上，她掩饰性的清了下喉咙，让声音不带哭腔：“不行。”

如果雪崩之前，有人问周宝儿，她对江星涧的感情里是爱多一些还是感激多一些，周宝儿会犹豫沉默。

因为她自己也并不清楚。

但就在刚刚，她听到江星涧会死时，她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去脊骨，心脏也像是被人一片片撕烂放在绞肉机里彻骨的疼。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爱。

积年沉淀，是她拼命想忽视掩藏，却拼命疯长的爱，是明明设了无数心防，却被一道道冲破的飞蛾扑火般的爱。

那一刻她明白自己其实很爱江星涧。

这种爱令她很陌生，也会让她应激一般的认为自己将自己放在了危险之中。

但现在她愿意为了江星涧处在危险中，因为比起害怕自己被伤害，她更害怕失去他。

但不论她怎么压抑，江星涧还是从这简短的两字中听到了颤音，他伸手安抚性的摸了摸周宝儿的头发：“不会有这么一天，我们还要在一起好久好久。”

周宝儿点头，江星涧又说：“你看天上的星星。”

周宝儿抬头，江星涧伸手温柔的擦去她眼角的眼泪：“我就像那星星一样，永远都在你身边。”

周宝儿恨死了自己这幅眼泪不要钱的样子。

但眼泪不听话的顺着两颊流下，流进发缝，江星涧伸手揽住她，缓解气氛似的问：“这么怕失去我啊？”

他以为周宝儿会向之前那样沉默或转移话题，但她却睁着那双红红的兔眼望向他，一字一句道：“害…怕！”

江星涧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伸出手指道：“那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是我，像溪流一样多的星。”

“还有……江星涧会一直把宝儿放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