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手掌，掌心里露出一枚精美别致的胸针：“前两天出差，在客户那里看到的这个样品，我觉得很合适你。死缠烂打买下来的。”郑凯东一脸宠溺地笑。

他端着两杯咖啡，把一杯拉出白色心形的咖啡放在张芝芸的面前：“特意叫小哥拉出来的，你每次看到心形浮在焦糖色的咖啡上就会特别开心。”

他握着她凉凉的手，把一杯热热的红糖姜茶塞到她的手里：“特殊的日子不要喝冰的东西，听说会肚子痛。我特意让饭店的人给你煮的。”

他开车来到单位接她：“抱歉，这个钟点一路塞车，我特意绕过了环市路，不过车程就多了一半。”

“你不用每天出来接我，那样太辛苦了。”张芝芸既感动又抱歉。

郑凯东有些半开玩笑：“万一你被别人接走了怎么办？”

“你可是我第一眼看到时，就想一辈子陪在身边的人。”

“为什么？”张芝芸惊讶又甜蜜。

“你的笑容很纯洁很善良，我希望你一直都那么善良纯洁。”

“所以，嫁给我吧。”

他备了半车的红玫瑰花，买了好几打氢气球，每只气球上都系上他亲笔的字条：张芝芸，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公园绿油油的草地上，三角的露营帐，挂满星星和月亮的小彩灯，他身穿白色的西装，像一位缓缓而来的白马王子。

氢气球如天女散花飘上天空，他像男主角一样，手捧鲜红的玫瑰，单膝跪地。

咨询室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光影打在她身上，像是仙女洒下的梦幻之光。

我不忍心打断这个沉默，因为这么美好的开始，那么相反的结局就显得太残忍。

所有童话故事里，结局通常都是很仓促的，甚至只有寥寥的一笔带过：从此王子与公子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因为再往下写，可能是蓝胡子的恐怖故事了。

表姐在房间里追问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她低头时衣领隙处露出一点可疑的痕迹，扒开一侧，看到了大大小小的旧痕。

吃惊，痛心，恨铁不成钢。

担心她继续隐瞒，这才不由分说地把她打包回家。

但其实，这个婚姻的伤痕，从那个浪漫动人求婚就开始显露了。

那是求婚前的一个小周末。

下班时分车水马龙，张芝芸在路边等郑凯东的车，有男同事恰好在旁，谈笑风生几句。

身后传来刺耳的喇叭声，她与同事挥手告别上了副驾驶座，却撞见郑凯东铁青的脸色。

“今天……还好吗？”她有些疑惑。

可回应她的是车窗外霓虹灯的冷光。他一言不发，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得发白，径直将车驶向自己的公寓。

“张芝芸，你为什么对别人也那样笑？”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时，他终于开口，声音又冷又严厉。

她怔在原地，脑中轰然炸开无数问号：怎么样笑？

“你不敢解释？”他逼近一步，喉结滚动着压抑的怒火，“怪不得刚才笑得那么……勾人。”

她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又不知怎么解释。

沉默如同火上浇油，郑凯东的情绪莫名其妙便失控了。

他突然伸手，掌风擦过她耳畔，狠狠砸向身后的玄关柜，玻璃相框“哗啦”碎裂，将他们俩的合照撕成无数的裂痕。

她踉跄跌倒在地，额头撞上茶几角，却顾不得疼，她抬起头，看到郑凯东从来没有过的一面，眼睛眨着红丝，阴郁的脸上有几丝狰狞。

然后，从狰狞又变成愕然再变成懊悔。

他怔怔望着她额角的血迹，喉间一声哽咽。

好半晌他突然跪了下来：“对不起，今天领导本想让我调到外地子公司两年，回来可以升职加薪。可是我放心不下你，拒绝了这个调派，还跟领导吵了一架。所以接你的时候看到你跟别人有说有笑，我心里特别慌。”

“都因为爱你才会妒忌才会发疯。嫁给我，只有你属于我，我才会安心。”

事情到了这里，诡异地拐了一个弯。

隆重的求婚仪式似是弥补，也是一种遮盖。

“所以，即便你知道他可能有暴力倾向，你还是答应了他的求婚？”

张芝芸沉默着，这是她不敢与任何人分享的秘密。

她看过媒体上报道家暴，人们指责家暴的男人，也指责被家暴的女人。

“发生第一次就应该马上离开。”

“是软弱纵容了恶人。”

“愚蠢、不值得同情……”

“只有底层没文化的女人才不会用法律保护自己。”

不是这样的，郑凯东是不同的。

他只是太过在乎她。

“他很在乎你？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我的口吻是冷酷且质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