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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循环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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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奕栋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她们好像知道了什么。

姑姑的态度也有些奇怪,有激动、热情、开心又似带着深深的担忧。

后来,她给了他一本日记本。

“你妈妈应该也不知道,是我们搬房子的时候,在杂物间发现的。”

“我看过这里面的内容,当时想给你妈妈的,后来想如果悲剧不再发生,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卫奕栋低头接过日记本,浅杏色的牛皮纸质封面沉淀着岁月的厚重。

“希望能让你了解下你的父亲。”她又意有所指:“或者也能帮你找到一些答案。”

卫奕栋揭开封面,里面的单行纸质有些泛黄了,上面的笔迹干净有力,书写简洁流畅,看出是一位细心整齐的人。

这是他素未谋面父亲的日记。

卫奕栋坐在姑姑的书房里,一页一页地认真地翻看,指尖触着黑色的字迹,他想象着父亲写字的样子,时空好像在这一刻交融。

前面大半本都是一些生活的琐事,很多记录写的是和母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时候母亲还是他的女朋友,记录更像是一本温馨的恋爱日记,文如其人,他觉得父亲性格很温厚,不像是会走极端的人。

29岁生日是个毫无预兆的转折点。

他平淡温馨的日记突然变得很灰暗。

「今天心情很糟糕,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涌上那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刮胡子的时候竟然会想着给自己一刀」

「我到底怎么啦?阿芳告诉我有孩子的事,我明明觉得自己应该很开心,我的家里人早就打算让我们登记结婚的,家里房间也粉刷过了,这不就是我一直在盼望的事吗?为什么我的心情会越来越不好」

「我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控制不了自己,每天就想一些可怕的东西,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得神经病?像东二街那个傻子一样,我不敢说,我怕家里人担心,怕小芳担心,我快做爸爸了,如果真的是脑子有病怎么办」

「我常常觉得有一种很冰冷的感觉,冷得我想缩成一团的感觉,小芳说我最近脸色很不好,问我是不是太劳累了,我是睡得不太好,那些可怕的想法越来越频繁,好像在催促着我,我很矛盾,我想去看看自己是不是得了病,但万一被送到精神病院怎么办?我的工作可能也会没有吧,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家里人也会被看不起,谁都不想和有精神病的人交往,好痛苦呀」

「好冷,好冰,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地催促,越来越频繁。当那种感觉来临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听从那个声音」

日记只记到了7月25日。

卫奕栋呆呆地合上了日记本,他不曾见过面的父亲,竟然以这样奇妙的方式,完成了同是父子的一脉相传。

他下楼找姑姑,姑姑摆下茶杯似等候他多时:“你父亲走得奇怪,所以我就留了心。”

她看了一眼卫奕栋,有些迟疑地道:“你们主动联系我,我非常开心,可是后来算了算你也29岁了,又很担心。”

卫奕栋侧目,觉得姑姑话中有话。

姑姑长吁短叹了一番:“我后来特意回老家便着意打听一番。”

老家已没什么直属亲人,但还有一个比较老的老人家记得这件事,说自己爷爷本有两兄弟,但大哥很年轻就走了。

“大约二十八九岁的样子,他好像比我大五六岁。”老人家回忆了好久。

“那会儿才刚娶上媳妇,所以大家都说是媳妇克他,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自己喝药走了。”

卫奕栋头脑忽地被什么炸开似的嗡嗡作响,他本以为查到父亲这里就应该找到答案了。

姑姑望了他一眼,看到他脸色惊变的样子,顿时也紧张起来:“怎么啦,难道你也……”

卫奕栋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和盘托出:“我和他情况有点相似,不过我现在吃着药,又在做心理咨询,情况好一些。”

他们对望了一眼,看到彼此极力掩饰的恐惧。

姑姑惊慌好一会儿又慢慢地镇定了下来:“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离真相也不远了,肯定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族谱在颠沛流离的迁徙中早就不见踪影,亲族几经辗转搬迁大多都失去了联系。

事情比他想象得更艰难,可是他的孩子快出生了,他不想这样的事继续发生。

他们托了许多人打听了许久,终于联系上了一个离他们很遥远失去了联系许久的堂系曾爷爷。

他坐飞机按着地址找去,说明了来意。

曾爷爷用他那双浑浊的双眼,奇异地看了他很久,咕哝着说:“原来竟然是真的。”

他说话很慢,含糊不清,不过总算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20世纪那位再婚的平凡妇人是他的曾奶奶。

假如不是因为后面发生一系列奇怪的事情,也许某个秘密早就被埋入了深深的黄土之中。

老妇人在弥留之际吐露:“我的阿大和阿细,还有小宝和阿果都走得这么蹊跷,同日期同岁数,我不得不怀疑是他。”

她的皱纹如纵横的沟壑,在绵绵阴雨下忧愁的四处满溢流淌。

那个动荡的年代,只剩下三儿子在身边,他很奇怪地问:“阿娘,你在说什么呢?怎么说到他们了?”

老妇人那接近死亡的眼珠直直地望着屋顶,很久都没有说话。

三儿子以为她在说胡话。

老妇人很久才闭上了软塌塌的眼皮,一滴浑浊的泪水从沟壑中流淌下来,她本来含糊不清的嗓子突然变得清晰:“在嫁你阿爸前,我前面还有一个当家的,我是他家的童养媳,他们从小对我很坏,天天不是打就是骂,活干不好没饭吃,话不合心意就挥拳头,我讨厌他。”

那个年代的女子,特别是买来的童养媳,不过就是一个养在家里的奴隶。

她又睁开双眼,似望向遥远的过去。

“他病的时候,我觉得上天有眼,他病了很长时间,我便偷偷和你阿爸好了。”

三儿子这才反应过来,他联想到家族里几个离奇死亡的亲人,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有一种可怕的猜测像一只虫子七上八下地在心脏上爬来爬去。

老妇人说:“后来我的肚子有了老大,老大是你阿爸的种,迫不得已,我药了他,他走的时候29岁。”

“啪!”三儿子听到那只虫子从高空掉了下来摔死了。

老妇人干如爪子的手突然抓住了三儿子:“他走那天也是七月二十九。”

三儿子感觉自己头皮的鸡皮疙瘩全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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