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起劲,开始给我描绘装修的样子选址的想法。
于是,在这个美丽园区的幽静角落里,有了一个小小的催眠心理工作室,空间不大,门前风景却极好,有一个自有的庭院,可以观花看景。
莎莎还托人做了一个古朴的木牌,刻着工作室的名字“影心疗愈”,挂在门前合衬着绿意盎然的花草有点心平气和悠然感。
聂菁就是莎莎的朋友,一位爱讲鬼故事的来访者。
这是她第二次到来。
十指交握,露出的手指纤长又白皙,是一双弹奏美妙音乐的漂亮双手。
她呆呆地盯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我又见到了。”
在练琴室。
琴声如诉如泣,哀怨婉转,荡气回肠,在空旷的琴房来回荡漾,如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着凄美的爱情。
聂菁左肩架着一把小提琴,脸微微地靠向琴头,右手拿着弓尖随着律动轻轻地滑动。
她深深地沉醉在其中,时间变得没有意义,直到光影西斜,黑暗吞噬着大地,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她孤独的身影。
后天有她的独奏表演,今天稍微练习晚一点,明天休息一天,所以练得比较晚。
忽然,一阵熟悉的凉意进入了喉咙,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了流畅美妙的琴声。
她弯下腰只来得及把提琴轻轻靠在膝盖上,便又咳得死去活来,当她喘完气抬起头,不经意向窗外瞥去,却发现窗外立着一个黑影,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见她望来,露出一抹阴森森冷冰冰的笑容。
时间仿佛被凝结,她静如冰雕。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模糊黑影和阴森笑容,慢慢地隐藏在夜色中,只剩下一窗凄凄的凌乱树枝。
“这次你能看清楚他的样子吗?”
她摇摇头。
“你觉得这是同一只鬼吗?”我想知道聂菁心理的投射。
“我不知道。”她的睫毛盖住了半边眼睛。
我停了一会问:
“这件事有没有影响你后来的登台表演?”
她再次摇摇头。
“那你的心理素质还挺强的,你不担心在登台表演中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也不是没想过,但我并不想让这些事影响我正常的生活。”
我看了看她淡淡的神情,觉得她是一个很懂克制自己,很理智,也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换而言之,是一个很习惯压抑自己的人。
我看了看手上的两份单子,一份是脑部的检测单,另外一份是心理测试单。
CT和脑电图都显示结果正常。
幻听幻觉形成的原因很复杂,首先要排除脑部的病变以及精神分裂症,以上两者都是我们无法处理的。
心理测试中,药物滥用,酒精依赖,睡眠质量这几项也没有显示出异常的情况,只有轻微的抑郁。
排除了以上种种因素,长期高压,亲人离世,重大灾难都有可能会造成短期的幻听幻觉。
“你最近的生活有什么烦恼的事吗?比如工作,会感觉有压力?”
“我的工作比较自由,没有什么压力。”她说得很慢,企图让我理解这种特殊的职业。
她是一名职业的小提琴表演者,曾经在国内首屈一指的乐团当中担任首席,后来因为个人原因,离开了乐团,成为一名自由的音乐人。
开了一间个人工作室,和很多乐团都有固定的合作关系。
有时间适合演出的话就一起,没有就自由安排。
很多时候,曲目都是固定的,从小训练至今,拉小提琴对她而言,就像吃饭一样自然,没有什么特别难的挑战,也就没有职业上的压力。
松散而自由的合作关系,也不存在什么同事之间的竞争关系。
光鲜的职业,美丽的外表,自由的时间,不错的收入,是那种我会羡慕嫉妒的对象。
“能说一说最初是什么原因而退出那个乐团吗?”
她轻微地侧过脸,目光落在我桌子上的一盆微型景观上。
“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那时候结婚了,想有更多自由的时间留给家庭。”
“听起来你挺重视家庭生活的,能谈一谈这方面吗?家里都有什么人?你和你先生的关系怎么样?
她神色有些意味不明:“就是很简单很普通的家庭,我们跟婆婆一起住。”
“我老公对我挺好的,我们关系很好。”
“我婆婆和老公对我非常好,非常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重复让我感觉有些异样。
不是欲盖弥彰,而是里面透着某种沉甸甸无法承受之重的气息。
“我觉得你并不相信我见了鬼,你认为是我的脑子有问题?或者是精神病!”她的声音里有着一种淡淡不愉快的痕迹。
我噎了一下,诚实地道:“如果真的是鬼,那你应该找的是道士,我并不擅长处理这个。”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说:“我找过道士,做过法事,也戴了符和辟邪手链什么的。”
看来没有效果。
彼此又沉默了一会,我说:“既然那种方法无效,那还是考虑一下心理学的方法吧,所谓疑心生暗鬼,世间万物一切幻象都是由心之所生,佛学上是这么讲的,鬼因何而出现,总是有一定的原因。”
她望向我,面无表情。
“比如事业、生活、婚姻、情感、金钱上都有可能给心理带来压力,甚至亲人离世或重大的灾难都有可能让人短期出现幻觉。”
电影《催眠大师》讲述的就是这样的主题,主人公徐峥是一位理学上的催眠大师,但他本身的心理问题非常严重,经常出现各种各样可怕的幻觉,这个幻觉引起的原因跟他逝世的女友有关。
“所以,我推测,这个鬼的出现应该和你生活中最近发生的事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