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主人请你去——
以骨为柴,以心为火。”
竹筒抛来,筒内是一截赤红骨片,上刻“▲”形记号——
公输氏家徽。
沈无咎捏碎骨片,碎末随风散,笑如春雷:
“告诉新炉——
空鞘来访,不带柴,只带风。”
灰影颔首,踏水而去,雨丝落处,水面未起涟漪。
六启程·春衫向暖
乌篷船解缆,顺流东下,目标西极。
阿阮在船头晒春衫,以柳枝为剑,与少年对招——
招不成招,只余风。
沈无咎以指为鞘,接柳枝,指背无刃,却胜刃,
枝梢每触指,便断一寸,断处飞入水,作圈圈涟漪,像无数小炉,被春风踏灭。
“此去赤天原,几炉?”阿阮问。
“听风说,九十九。”少年答。
“几时回?”
“风停即回。”
七江湖·新碑
船过之处,岸边偶尔立旧碑:
“空鞘行·沈”
碑数仍七十三,未增未减,
却在每座旧碑旁,多出一行小字——
“春茧已化,空鞘生心,
此后拆炉,不再记数。”
路人不知其意,只觉春风拂面,少了几许腥甜。
八少林·钟声遥送
同一刻,少室山晨钟再响,
空忍立于新塔顶层,托旧砖,遥望西极。
钟声随风,顺运河,一路送向春水尽头,
像给远行人,递一句:
“空鞘无刃,风自为刃;
风尽之日,春自回山。”
九 尾声·春未央
乌篷船远,两岸柳色后退,淡成一抹青烟。
沈无咎把空壳剑丸举过头顶,对日透视——
壳内,小小春心轻跳,
壳外,江南无岸,春风无边。
少年朗声,对天高喊:
“赤天原——
借风一程,借春一年,
一年后,我携空鞘来,
为你熄火,为你生心!”
喊声随风,散入四野,散成看不见的炉,
只等空鞘行,一路拆,一路点春。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