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以指背触自己半心,低笑:“原来,你早长在我体内。”
半心感应,化作一缕火烟,顺他臂游出,欲扑向金火半心。
沈无咎却反手,把透明剑丸按在心烟之路——
剑丸赤线瞬亮,黑瞳全睁,一口将火烟吞尽。
“咔啦!”
剑丸表面裂纹尽复,化作赤红,却因吞的是“己心”,反成封闭整体。
少年以指为刀,划开胸口,带血挖出归元钉——
铁钉已全锈,却因剑丸吞火,被一起拖出,钉身黏连半颗暗红心,像锈铁裹宝石。
他把钉与心,一并投入剑丸。
剑丸瞬缩,化成一颗鸽卵大赤珠,冷如冰,硬如铁。
沈无咎抬手,把赤珠按向金火半心——
“你的半心,也进来。”
七夺心·火灭
金火半心感应危险,欲飞回柳湘鸢体内,却被少年以无垢血线缠住,强行拖回。
赤珠张口,将金火半心亦吞。
“咚——”
双心合一,在珠内撞成一声闷鼓,随即沉寂。
整座炉心跳骤停,铁壳蛋出现裂痕,火浆自内凝固,成黑铁。
炉外,柳湘鸢同时喷出一口金火血,瞳孔火光瞬暗,软倒于轮椅。
她望向炉顶,唇角却勾起:“做得好……”
声音被风雪吹散,谁也听不清后半句。
八封炉·佛骨降
炉心熄火,空忍掠至炉顶,抛布囊,佛骨砖粉随风洒下,遇冷铁成金液,沿裂缝流,瞬封整座巨蛋。
金液过处,童骨消融,血气化白烟,升上高空,与雪同落。
炉内,沈无咎以最后力气,把赤珠塞进透明剑丸空壳,剑丸合拢,成一枚无火无心的“空壳剑丸”。
少年倚炉壁,胸口血止,却白如纸,轻声笑:
“空鞘,终于真空了。”
九 出炉·雪葬
炉壳全封,仅余顶孔。
阿阮抛绳,把沈无咎拖出,少年落于雪地,浑身冰渣,却睁眼。
远处,段无笙斩最后一名蛊师,回身望——
巨炉成金铁墓,内封公输魈半尸、双心、佛骨,再不能启。
柳湘鸢被擒,金火甲碎,心口空一块,却笑个不停,像忘了痛。
沈无咎走至她前,以指背触她眉心,低声:
“同命?到此为止。”
女子抬眼,眸里火光熄,只余雪色:“沈无咎……
你赢了火,却输了心。”
少年不语,转身,雪风卷起他破碎衣角,像空鞘振旗。
十 尾声·空鞘真容
下岭途中,晨光照剑丸。
透明壳内,再无赤线,无黑瞳,唯余一缕极淡白烟,游弋不定。
阿阮举丸对日,烟影被投在雪面,竟呈“心”形,却中空。
“这就是‘空鞘’?”
“嗯,”少年咳血,却笑,“空得正好,
以后再装什么,由我说了算。”
他把剑丸悬于颈侧,与阿阮并行,脚印于雪原拖成两条平行线,
像两柄未出鞘的剑,
一路向春,一路向空。
(第十三章完)